残烛摇曳,将破败的宅邸映照得如同鬼域。

曾经显赫一时的赵家,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赵公子裹紧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底色的锦袍,腹中如雷鸣般绞痛。他已经三天未进米粮,昔日门庭若市的辉煌,终究抵不过世态炎凉。就在他意识模糊、几乎要昏厥在街头时,一顶漆黑的小轿无声无息地停在了面前。轿帘掀开,递出一封烫金请柬,上书“幽冥宴”三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森然寒气。
出于求生的本能,也或许是最后一丝贵族的傲气作祟,他登上了轿。轿子轻飘飘地起行,没有脚步声,只有风穿过窗棂的呜咽。不多时,一座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的大殿出现在眼前。殿内宾客满座,皆身着古旧华服,面色苍白如纸。他被引至主桌落座,桌上珍馐罗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佳肴。
赵公子抓起筷子,正要大快朵颐,目光扫过邻座一位老者的手背——那里没有皮肤,只有森森白骨。他心头一颤,缓缓抬头,环顾四周。那些推杯换盏的宾客,有的头颅歪斜,有的眼眶空洞,正用一种贪婪而僵硬的眼神盯着他。再看自己面前的酒杯,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鬼影。
原来,这并非人间盛宴,而是阴间饿鬼的祭日。他们邀他入席,并非敬重其贵族身份,而是看中了他身上仅存的一口阳气和那即将离体的生魂。在这阴阳交界的饭局上,他才是那道最诱人的“主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