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166期“别”主题文活动。
北方的冬天来得凛冽又干脆,寒风卷着碎雪,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院里的老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晃悠。小花生裹着厚厚的棉袄,蹲在老房子的门槛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奶奶常坐的藤椅,椅面上的棉垫还留着一点余温,可奶奶却再也不会坐在这儿,披着毛毯,给她讲北方雪天里的故事了。
爸爸牵着她的手,掌心暖烘烘的,摩卡耷拉着毛茸茸的脑袋,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背,平日里活泼的它,此刻也安静得不像话。笼子里的球球缩成一团,不再扒着栏杆吱吱叫,只偶尔探出小脑袋,望一望飘着细雪的天。小花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爸爸,奶奶是不是被冬天的寒风吹走了?奶奶是不是离开了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爸爸蹲下身,摸了摸她冻得发红的小脸蛋,声音轻轻的:“离是脚步的暂时分开,是今天走了明天还能再见;别是岁月的永久停留,是脚步停在了某个冬天,再也不会踏进门来。”他指了指窗台上那盆水仙,是奶奶入冬前亲手种下的,此刻正冒出嫩绿的芽,“奶奶去了一个永远暖洋洋的地方,但她留下的水仙,留下的故事,留下的爱,会一直陪着我们,这就是别。”
小花生似懂非懂,她想起奶奶教她搓元宵的样子,想起奶奶给她缝的小兔子围巾,想起每次降温,奶奶都会把她的小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她突然发现,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奶奶的影子。厨房里的搪瓷碗,是奶奶用来盛冰糖雪梨的;衣柜最上层的毛衣,是奶奶一针一线织的;就连摩卡脖子上的小铃铛,也是奶奶去年冬天赶集时买回来的。
日子滑着雪沫往前走,转眼就到了年根。爸爸和妈妈忙着贴春联、挂灯笼,红红的福字贴满了门窗,屋里飘着炖肉和炸丸子的香气。摩卡叼着彩球在院子里跑,球球也被放出笼子,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可小花生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年夜饭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奶奶生前最爱的糖醋鱼、拔丝地瓜都在桌上,可那张总是摆着奶奶碗筷的位置,此刻空空的。小花生捏着筷子,看着窗外的烟花炸开又落下,突然瘪了瘪嘴:“爸爸,过年了,家里少了一个人。”
爸爸放下筷子,把她搂进怀里,指了指窗外的月亮:“你看,月亮圆圆的,就像我们的饭桌,奶奶虽然不在这儿,但她会在月亮上看着我们,闻着饭菜香,听着我们说话。离是饭桌上少了一副碗筷,别是心里永远留着一个位置。”
小花生抬头望月亮,好像真的看见奶奶坐在月亮上,朝她笑。她吸了吸鼻子,对着月亮轻轻说:“奶奶,我会照顾好摩卡和球球,会等水仙开花,会记得你讲的每一个故事。”
摩卡好像听懂了,走到水仙花盆旁,卧了下来,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寒风又吹过,窗玻璃上凝起一层薄薄的雾,雾里好像映着奶奶的笑脸。小花生知道,奶奶没有走远。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爱,就像冬天里的暖阳,看不见,摸不着,却一直萦绕在身边,从未消散。
离别不是结束,是带着思念,等下一个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