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简直是把曹翰林夫妇的丑态,骂得狗血淋头。第一句“昔年于府拜干娘,今日干爷又姓梁”,直接点出了曹翰林见风使舵的本性,前几年还在于敏中家拜干娘,现在又投靠了梁诗正,换了个干爷。第二句“赫奕门庭新吏部,凄凉池馆旧中堂”,对比了于敏中和梁诗正的境遇,于敏中倒台后,府中一片凄凉,而梁诗正的府中,却声势浩大,也讽刺了曹翰林的势利。
后面几句更有意思,“郎如有貌何须妾,妾岂无颜只为郎?” 意思是说,你曹翰林要是有真本事,还用得着让自己的妻子去讨好别人吗?你妻子难道就没有尊严吗?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丈夫。最后一句“百八牟尼亲手挂,朝回犹带乳花香”,更是辛辣讽刺,“百八牟尼”指的就是朝珠,曹妻亲手给梁诗正挂朝珠,朝珠上还带着她的香气,把曹妻的谄媚和曹翰林的无能,刻画得入木三分。
这首诗传到曹翰林耳朵里,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去找纪晓岚理论——一来,纪晓岚的名气比他大,权势比他高;二来,纪晓岚说的都是事实,他根本无从反驳。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暗暗记恨纪晓岚,却又无可奈何。这就是纪晓岚,骂起人来,不带一个脏字,却能让你气得跳脚,还挑不出一点毛病。
话说这年乡试,朝廷任命翰林王某(就是前面被纪晓岚帮过的那位王翰林)为顺天府乡试的主考官。顺天府乡试,那可是京城的乡试,规格比地方上的乡试高得多,能当这个主考官,不仅是一种荣誉,更是一种权力,手里握着无数读书人的前途,不少人都想攀附这位主考官。
王翰林当了主考官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纪晓岚。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靠纪晓岚的帮忙,而且纪晓岚位居显要,在朝廷上说话有分量,要是能攀附好纪晓岚,以后自己的官路,肯定会更加顺畅。于是,王翰林在赴任之前,特意跑到纪府,拜望纪晓岚。
两人寒暄了一阵之后,王翰林就委婉地提出了一个请求。他问纪晓岚:“纪大人,今年您家里,有没有子弟参加本科大比(也就是乡试)啊?” 这话一说,意思就十分明显了——他想给纪晓岚的子弟开绿灯,从中做点手脚,帮纪家的子弟考中举人。
咱们都知道,科举考试,最忌讳的就是作弊。历朝历代,对科举作弊的惩罚都十分严厉,一旦被发现,不仅考生会被取消资格,考官也会受到严惩,轻则罢官,重则砍头。换做是别人,要是有人提出这种作弊的请求,纪晓岚肯定会当场翻脸,暗骂一通,甚至可能会把人赶出去。
可这次,轮到自己的子弟,纪晓岚不免动了恻隐之心。他自己是科举出身,知道读书人的不容易,十年寒窗苦读,就为了一朝金榜题名,自己的子弟,要是能有机会考中举人,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而且,王翰林一片诚心,也是为了报答自己当年的恩情,要是直接拒绝,未免太不给面子,也会伤了和气。
于是,纪晓岚一边热情地接待王翰林,给她倒茶让座,一边暗暗地琢磨着,怎么才能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作弊办法,既帮子弟考中,又不被人发现,不至于惹祸上身。
要想作弊,首先得了解科举考试的防范措施。纪晓岚在官场待了几十年,曾几次主持乡试和会试,对这些规定十分清楚。咱们今天就来聊聊,历朝历代,为了防止科举作弊,都采取了哪些措施,说出来,你可能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早在唐五代的时候,科举考试就已经有了防范作弊的措施。当时的试院,外墙高一丈五尺,内墙也有一丈高,比现在的围墙还高,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翻墙进去作弊,或者传递纸条。而且,围墙一周,都种满了荆棘,密密麻麻的,人根本没法靠近,所以考场又被称作“棘院”,意思就是长满荆棘的院子。
到了后来,防范措施就更严格了。凡入试的考生,都被互相隔离,叫做“棘围”,考生们坐在各自的小隔间里,不能扭身转项,不能交头接耳,甚至连咳嗽一声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考官当成作弊。这种隔离措施,跟咱们现在的高考差不多,只不过比高考还要严格。
到了金朝的时候,考场纪律更为严苛,简直严苛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考生入场前,要进行裸体搜身,让考生脱去衣服、鞋帽,打开发结,甚至连鼻孔、耳朵眼都不放过,就是为了防止考生把作弊的纸条藏在衣服里、头发里,或者耳朵眼里。这种搜身方式,虽然有效,但也十分不雅,让很多读书人感到屈辱。
后来,金世宗完颜雍即位,觉得对考生脱衣检查,实在有些不妥,不利于金朝笼络文士的大局——毕竟读书人都是有骨气的,这么羞辱他们,难免会让他们心生不满。于是,金世宗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开设了官办浴池,让考生入场前,先脱衣入浴,洗个澡,然后换上统一的服装入场。这样一来,既起到了搜身的作用,又照顾了读书人的体面,这个办法,一直沿用到金朝终止之时。
到了清朝,科举考试的防范措施,更是达到了顶峰。顺治皇帝曾明令规定:“生儒入场,细加搜检。如有怀挟片纸只字者,先于场前枷号一个月,问罪发落;如有请人代试者,代与受代之人一体枷号问罪。” 意思就是说,考生入场的时候,要仔细搜身,要是发现有人携带纸条、字迹,就先在考场前枷号一个月,然后再治罪;要是发现有人请人代考,代考的人和被代考的人,一起枷号治罪。而且,如果搜检的工作人员知情不报,也一律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