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都是夜归人

夜幕降临,似野兽巨口吞噬天际最后一丝光亮。

一路无话,马匹仍在疾行,速度已大不如前,马身通体冒汗浸湿毛发,口中呲呲喘着粗气。

铁传甲对李寻欢说:“少爷,马匹疾奔一日水草未进,已近极限。”

李寻欢听言,运指如风在白天羽上臂处连点几处穴位,然后道“王老前辈的灵药药力犹存,我再用他所授回阳指法封住白少侠穴位阻止毒性上行,再挨两三日必无大碍,且策马缓行看前方有无客栈再行歇息。”

铁传甲听罢,放缓马速往前徐徐而行。

夜沉似水,只闻车轮压在积雪上的扎扎声。如此黑夜令人顿生寂寞之感,李寻欢靠在毛裘之上闭目不语,脑海中闪现一位青梅竹马的丽人身姿。想到此,李寻欢心突然如刀扎般刺痛,顿时咳嗽不断,右手习惯性摸向身边酒壶。提壶凑到嘴边仰头欲饮,仅有酒滴落入口中。

李寻欢笑道:“一醉解千愁,无酒愁白头。”铁传甲道:“少爷,你”欲言又止。

雪落无声,天地寂寥。清冷寒夜,有多少远行的离人期待一盏灯指明前路。

黑夜中出现几丝光亮。铁传甲喜道:“少爷,前面有人家。”于是紧催马匹向前,走近一看雪地里散落十余处房屋,显现一处村庄。庄头处一杆红色旗帜迎风招展,旗上有四个金色大字“平山客栈”。

铁传甲驱马来到客栈门前,勒住缰绳,发现客栈内灯火通明,遂直接推门而入。室内摆设与平常客栈无异,一个伙计趴在靠门桌子上打着瞌睡,一个老板模样的人正在柜台之后打着算盘。

老板模样的人听到铁传甲的脚步声,抬头一眼看到了铁塔般的汉子,顿时一惊。铁传甲不待老板搭讪,用洪亮的声音说道:“老板,上等客房准备一间,再准备些饭菜。”铁传甲底气十足,声音惊醒了打瞌睡的伙计,抬头看向铁传甲。

李寻欢此时也抱着白天羽走入客栈,接着铁传甲的话音说道:“饭可以将就,酒要最好的,另外烧些米汤。”老板连忙吩咐伙计接待三人,把马车引入后院安顿好,片刻功夫又准备了一桌酒饭。

李寻欢把白天羽放在靠墙座位上倚住,自己与铁传甲坐在桌子前,瞅着酒饭都不言语,一路历险让他们暗生警惕。李寻欢端起酒壶自斟一杯,举杯用鼻子一闻,笑道:“好酒。我本为酒鬼,即使喝酒成了鬼,也还是酒鬼。”举杯一饮而尽。二人奔波一天多,早已饥肠辘辘,遂用起酒饭来。

吃到半途,伙计端着一碗米汤过来,李寻欢仔细打量伙计。伙计来到二人面前,把米汤端上来说道:“客官,你们要的米汤来了。”

李寻欢端起米汤又是一闻,说道:“好香的孟婆汤。”伙计面色急变,刹那间,铁传甲已用铁钳般的手按住了伙计右手脉门之上,铁传甲神力惊人,伙计本已无幸。铁传甲突觉着手处混若无骨,伙计右手竟如灵蛇般脱出,同时身子向后急退,右手一扬,一簇白光向李寻欢旁边的白天羽射去。李寻欢举起手中酒杯在空中虚划一圈,只听呯呯连响,酒杯之中多了一把银针。

“无骨蛇,断肠针,阁下必定是千面人。”李寻欢说道。

伙计嘿嘿冷笑道:“小李探花,果然不同凡响,改日再行拜会。”说话之间,身形连晃,已消失在门外黑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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