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老同学无意间透露给我一个足以让我惊掉下巴的消息——他在写回忆录。这消息像一枚石子,又在我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间,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一惊,写回忆录需要最强大脑和坚持的勇气。不是谁都能做的来;二惊,估算起来,自从我不玩QQ空间以后,竟有十多年没有认真地写过文章了。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倒也并不曾虚度。我的光阴,大多消磨在那些细致的手工活计上了。比如编织,伴随针的上下飞舞,毛线在指尖缠绕,一个个艺术品围巾啊、帽子啊、毯子啊无声地记录下你的心血和巧思。还有那些扎染的布匹,经过你的设计、布局排列、用细线或皮筋儿缠绕,有时还辅之以木棒的夹持,蓝靛在素白的布上慢慢晕开,开出各色各样你期待的花来。这些活计需要你安静地去做,耐得住性子,有时不知不觉一坐便是大半天。欣赏这艺术品在之后每一个休闲时刻。因为沉迷于手工,写作这件事,像是被我遗落在了某个久远的角落。
听闻老同学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他把日子一笔一笔地记下来,这些岁月的碎屑捡拾起来自然容易得多。早年我也记过,然而我的日记本随着两度迁居早已不知去向。而今想来,倒有些可惜了。
感叹自己十几年的搁笔,很多记忆已成追忆。那我的十年去了哪里呢?也许就藏在那些毛线的经纬里,在扎染的靛蓝里,在书页的折痕里。纵然它们没有被记录下来,却也实实在在地存在过。只是,曾经的多少动人故事像是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轮廓犹在,细节早已淹没在强烈的白光里。
很多事情当时只道是寻常,后来发现是记忆里闪烁的光。我忽然想,是不是该重新拾起那支搁置已久的笔了?不是为了像老同学那样记录宏大的回忆录,也并非要追赶逝去的光阴。只是觉得脑海中积攒了这么多年的细碎光影,那些做手工时的专注,扎染时的期待,书页间的顿悟,都应该有个合适的去处。
在老同学一句"期待"里下定决心,今天便有了这篇文字。它是我重新拿起笔的一个尝试,笨拙,散漫,甚至有些不知所云。但它是我记忆星辰里,终于决定拾起的第一颗。我不在乎它有多明亮,我只在乎它有多温暖。把它握在手上,心里就有了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