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犬师:它比你更懂忠诚

训犬师: 它比你更懂忠诚

我拿CPDT-KA国际认证给老板李志伟干了三年,帮他训出全市口碑最好的客户,他只给我开四千块工资,三个月没发。

昨天他让我把客户的萨摩耶训成攻击犬去威胁商业对手,我拒绝了,他直接让我滚蛋,四万二的欠薪一分不给。

今天市场监督管理局上门,客户集体举报他虚假宣传、合同诈骗,店要被查封了。

李志伟堵在我家门口:“陈铭,你必须回来救我!不然我告你故意纵狗伤人,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干训犬!”

我看着他,笑了:“李老板,那条萨摩耶咬你,是因为你用电击项圈——监控视频我都留着呢。”

萨摩耶的牙齿已经挨到那个男人的手腕了。

我专门选的这个时间点——周五下午三点,客户最多的时候。玻璃门外站了七八个人,都在等着取狗。老板李志伟正弯着腰,想把印章从训练台上拿走,那条刚训完的萨摩耶突然低吼,整个身子横在印章前面。

雪球,过来。”李志伟的声音发抖。

狗没动。耳朵竖着,盯着他的手。

我站在角落里擦训练用的响片,没抬头。三个月前他让我把这条狗训成攻击犬,用来威胁他那些不肯签合同的客户。我表面答应了,实际上每天加训两小时——教它识别说谎者的微表情。声音颤抖、眼神闪避、签字时手抖,只要三个信号同时出现,狗就会护住最近的重要物品。

李志伟今天要签的是加盟合同。对方是他老乡,开了家宠物医院,想加盟他的“李氏训犬法”品牌。合同上的签字人写的是“李建国”,营业执照上的法人是“李志伟”。他准备签完就说这是他哥,反正老乡也不会细查。

陈师傅,你那边……”李志伟转头看我,脸上挂着笑。

我在擦工具。”我把响片举起来给他看,“您继续。”

老乡站在训练台对面,五十多岁,手里攥着一沓现金。“李总,这狗怎么……”

没事没事。”李志伟伸手想推开萨摩耶。狗的喉咙里发出更响的声音,门牙已经露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二十秒,外面那几个客户就会忍不住推门进来问。

李志伟的手停在半空。他不敢真推——这狗要是咬了人,老乡当场就得走。他只能僵在那里,笑容一点点垮下去。

李总……”老乡往后退了半步,“要不您先把狗弄开?这印章……”

它可能认生。”李志伟抹了把额头,“陈师傅,你来一下。”

我放下响片,走过去。萨摩耶看见我,尾巴摇了两下,但身子还是横着,没让开。

雪球,坐。”我拍了拍手。

狗立刻坐下,但头还扭着,盯着李志伟的手。

李志伟趁机去拿印章。手指刚碰到,狗猛地站起来,鼻子拱他的手腕。

这狗有毛病吧?”老乡的声音拔高了。

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探头进来:“李老板,我家泰迪训好了吗?都等半小时了。”

马上马上。”李志伟冲她摆手,“您再等五分钟。”

女人没走,靠在门框上看热闹。后面又挤进来两个人,都伸着脖子往训练台这边看。

李志伟的太阳穴开始跳。他转身从柜子里抓了把狗粮,想引开萨摩耶。狗看都不看,眼睛死死盯着印章。

李总,这……”老乡把现金往包里塞,“要不改天再签?”

别啊。”李志伟的声音都劈了,“就差这一个章,马上就好。”

我蹲下来,假装检查狗的牙齿。它的呼吸频率很稳,瞳孔没放大——不是真想咬人,只是在执行指令。我前天刚强化过这个训练:只要李志伟在签合同时出现手抖、改签字笔、或者用假名,狗就护住印章,直到他停止动作为止。

陈师傅,你倒是想想办法啊。”李志伟蹲下来,压低声音,“事成之后,这个月奖金给你翻倍。”

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狗毛:“要不您换个地方签?狗可能是觉得这台子是它地盘。”

李志伟眼睛一亮,立刻端起印章往老乡那边走。刚走两步,萨摩耶一个箭步冲过去,又把印章围住了。

门口的客户已经挤进来五六个。有人开始拿手机拍。

这狗成精了吧?”烫卷发的女人笑出声。

老乡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李志伟的手,又看看合同上的签名,突然开口:“李总,您这营业执照……能让我看看吗?”

空气凝固了。

李志伟的笑容彻底挂不住,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这……老乡,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还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老乡往后退了一步,把包抱在胸前,“我就是想看看。做生意嘛,谨慎点总没错。”

门口有人吹了声口哨。

我转身走回角落,继续擦响片。金属片在抹布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整个店里只剩下这个声音,和萨摩耶低低的喘气声。

李志伟的手伸进口袋,又拿出来,又伸进去。三次。最后掏出手机:“我这就给你发照片……”

不用照片。”老乡打断他,“我要看原件。”

李志伟的脸涨成猪肝色。

那条萨摩耶突然叼起印章,叼着就往我这边跑,尾巴摇得飞快。它把印章放在我脚边,坐下,抬头看着我,舌头吐出来——标准的“任务完成”姿势。

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门口有人笑出声:“这狗也知道护着真正的师傅啊。”

营业执照最后还是没拿出来。

老乡走的时候,门外那几个客户自动让开一条路。他抱着包,头都没回,走得飞快。李志伟站在训练台边,盯着那份没签成的合同,脸色像死人。

烫卷发的女人凑过来:“李老板,我家球球……”

明天来取。”李志伟扔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办公室。咣当一声,门关上了。

客户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什么情况啊?”

我放下响片,走到前台:“各位的狗都训好了,现在可以带走。训练报告在这边,一会儿我给大家演示一遍成果。”

他们的注意力这才转过来。我把萨摩耶牵回笼子里,开始一个个叫客户的名字。泰迪、柯基、金毛,七条狗依次领走,每条狗我都当场演示了训练项目——坐下、握手、定点排便、召回。客户们看着自家狗听指令的样子,脸上都有笑,刚才那点疑惑也就散了。

最后一个客户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关上玻璃门,反锁。回头看,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白痕。

我没敲门。径直走到训练区,开始收拾今天用过的工具。响片、牵引绳、零食袋、标靶棒,一样样归位。墙上贴着的训练记录表,我一张张撕下来,对着日光灯检查——李志伟有个习惯,喜欢在我的记录上随手改数据,把三十天的训练周期改成十五天,好多收一轮钱。

今天的记录表上,有两处被改过。一处是那条萨摩耶的,训练天数从九十天改成了四十五天;另一处是只德牧的,服从性评级从B改成了A+。

我把这两张叠好,塞进工装裤的口袋里。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李志伟端着茶杯出来,眼睛有点红。他看见我还在,愣了一下:“还没走?”

收拾完就走。”我把最后一根牵引绳挂上墙。

他走到训练台边,放下茶杯,盯着那条萨摩耶的笼子看了好一会儿。狗已经睡了,蜷成一团,白色的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点发灰。

陈铭。”他突然开口,“那狗你是不是动了手脚?”

我转过身,看着他:“什么手脚?”

别装。”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它今天那个反应,不对劲。”

我没说话。

你是不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教了它什么不该教的东西?”

我看着他的眼睛。充血、眼皮肿、瞳孔有点散——前天晚上应该又去打牌了,输了不少。他每次输钱,第二天就会想办法从客户身上捞回来。上个月那个老太太,说好三千块训个边牧,最后收了她八千,理由是狗“领悟力差,加了课时”。

李老板,狗就是狗。”我把抹布扔进水桶里,“它不会说谎,也不会演戏。您今天可能是太紧张了,手抖了,狗以为您要打它。”

放屁。”他一巴掌拍在训练台上,“我养狗十几年,什么狗没见过?那畜生今天就是故意的!”

水桶里的水溅出来一点,在地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我弯腰拎起水桶,往后院走:“那您明天再观察观察。我先把这水倒了。”

站住。”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那条狗,明天开始你别管了。”李志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亲自训。”

我转过身:“客户指定要我负责的。合同上写了,中途换训犬师,他们可以要求退款。”

退就退。”他摆摆手,“老子不差那点钱。”

我看着他。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紧绷,下巴抬得很高——标准的虚张声势姿势。上周那个要退款的客户,他追到人家小区门口,跪下求了半小时,才把钱要回来一半。

行。”我点点头,“那明天我跟客户说,换您来训。”

他的眼睛眯起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提着水桶继续往后院走,“就是觉得,客户可能会问,为什么突然换人。我得想个理由。”

你……”他跟上来两步,“你想说什么?”

我推开后门,冷风灌进来,带着腥臭味——垃圾桶该倒了。我把水泼在地上,桶底的污垢翻上来,黏糊糊的。

我能说什么呢?”我转身看着他,“就说您觉得我训得不好,想亲自出马。客户肯定理解。毕竟您是李氏训犬法的创始人,亲自训,他们应该高兴才对。”

李志伟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当然知道客户什么反应——上个月有个客户,狗是我训的,李志伟非要在交接的时候露一手,结果指令全下错了,狗理都不理他。客户当场就说,以后还找陈师傅。

算了。”他挥挥手,“你继续训。但是那个护食的毛病,必须给我改掉。”

那不是护食。”我把水桶倒扣在墙角,“那是护物。而且只护印章,别的东西它都不管。”

屁话!”他一脚踢翻了水桶,“老子让你训攻击,你给我训成这怂样?!”

水桶滚到墙边,咣当咣当响了好几声。

我没动,看着他的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了,眼珠子都在抖。

李老板。”我说,“合同上写的是'服从性训练',没写'攻击性训练'。您要是想让狗咬人,得换个训犬师。我只会教狗听话,不会教狗咬人。”

空气安静了三秒。

行。”他咬着牙,“你牛逼。”

他转身走回店里,这次连门都没关,直接拎起外套,摔门走了。玻璃门在门框上震了三下,墙上的训犬师资格证掉下来一个,相框碎了一地。

我走过去捡起来。相框里是李志伟五年前的照片,穿着西装,手里牵着一条德牧,笑得见牙不见眼。照片背后贴着一张泛黄的报纸,标题是“下岗工人变身金牌训犬师”。

我把照片和碎玻璃一起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店门口站了个人。

我提着豆浆油条过来,看见那人正扒着玻璃门往里看。四十多岁,西装笔挺,手里拎着真皮公文包——不像是来遛狗的。

您找谁?”我掏出钥匙。

请问李志伟在吗?”他转过身,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有点事要核实。”

我接过名片,上面印着“稽查科 王建军”。

李老板还没来。”我开了门,“您进来等等?”

他跟进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上的营业执照上。走过去,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我把早饭放在前台,假装整理文件,眼角余光盯着他的动作。他拍完营业执照,又拍训犬师资格证,最后走到训练区,对着那些笼子一个个拍。

您这是……”我开口。

例行检查。”他头都不抬,“最近有人举报,说你们这边涉嫌无证经营、虚假宣传。”

我的手顿了一下。

谁举报的?”

这个不方便透露。”他收起手机,走回来,“李志伟大概几点到?”

平时九点。”我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二十,“您要不先坐会儿?我给您倒杯水。”

不用。”他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我在这等他。你继续忙你的。”

我点点头,走到训练区开始喂狗。一笼笼打开,倒狗粮、换水、检查排泄物。那条萨摩耶看见我,尾巴摇得特别欢,鼻子拱我的手,想让我摸。

这狗挺亲人啊。”王建军突然开口。

我回头,他正看着萨摩耶。

嗯,性格好。”我摸了摸狗头。

昨天是不是出了点状况?”他站起来,走过来,“我听说这狗咬人了?”

没咬。”我说,“就是有点护食,我们正在纠正。”

护食?”他看着我,“我怎么听说,是护印章?”

我的手僵了一下。

他笑了:“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顿了顿,“我就想知道,李志伟这个人,平时做事什么路数。”

我没接话。

你跟他多久了?”他问。

三年。”

三年啊。”他点点头,“那你应该很了解他。”

我关上笼子门,站起来:“王科长,您想问什么就直说吧。”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我:“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个聊天记录截图。头像是只金毛,昵称“毛毛妈”。她在一个宠物群里发消息,说李志伟的店虚假宣传,说好一个月训完,结果拖了三个月还没训好,要退钱又不给退。下面跟了一长串回复,七八个人都说遇到过类似的事。

这是昨天晚上有人转发给我们的。”王建军收回手机,“今天一早,我们就收到三起正式举报,都是投诉李志伟这家店的。”

我没说话。

陈师傅,是吧?”他看着我,“你是这里的金牌训犬师,客户都认你。我想问问,这些投诉,是真的吗?”

玻璃门被推开。

李志伟冲进来,脸上全是汗:“王科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王建军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李老板,来得正好。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一下。”

李志伟的眼神飘向我,又飘回去:“您说。”

第一,你这边有几个训犬师?”

两个。”李志伟指指我,“他是首席,还有个助理。”

助理的训犬师资格证呢?”

李志伟的笑容僵住:“这个……她刚入行,证还在考。”

无证上岗,你知道这违规吗?”

我知道我知道。”李志伟陪着笑,“但她只是打打下手,真正训狗的是陈师傅。”

王建军翻开文件:“那这个怎么解释?去年十月,客户张丽投诉,说她的狗是你们的助理训的,结果出了问题,狗咬伤了她女儿。你们当时怎么处理的?”

李志伟的脸白了。

我……我们赔钱了。”

赔了多少?”

五千。”

客户要求的是两万,你为什么只赔五千?”

李志伟不说话了。

王建军合上文件,站起来:“李老板,我建议你好好配合调查。这些问题如果查实,你这店,可能得停业整顿。”

李志伟的腿抖了一下。

王科长,您通融通融……”他凑过去,声音放得极低。

别。”王建军往后退了一步,“我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收钱的。”

说完转身就走。

玻璃门关上,李志伟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盯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最后憋出一句:“完了。”

我走回前台,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凉了,有点腥。

是你。”李志伟突然转头看我,“是你举报的。”

我放下豆浆:“李老板,您这话我可不爱听。”

肯定是你!”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除了你,谁知道那些破事?!”

我没动,看着他哆嗦的手指。

您自己做的事,您自己心里清楚。”我说,“客户举报您,是因为您确实坑了他们。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他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领子,“老子养了你三年,你就这么报答我?!”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关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袖口蹭到我下巴,有股烟味和汗臭味。

李老板。”我说,“您先放手。”

我不放!”他眼睛都红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那条萨摩耶突然叫起来。

低吼,炸毛,整个身子撞笼子,哐哐哐响。

李志伟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我整理了一下领口,走到笼子边,蹲下。狗立刻安静了,凑过来舔我的手指。

不是我举报的。”我头也不回,“但如果您再这样,下次可能就是我了。”

身后安静了很久。

你走吧。”李志伟的声音飘过来,哑得厉害,“现在就走,别等我反悔。”

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狗毛。

工资呢?”

没有。”

三个月没发了。”我转过身,“一共四万二。”

没有。”他背对着我,肩膀耸着,“你爱上哪告上哪告,反正老子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我点点头,走到更衣室,把工装脱下来,叠好放在柜子里。私人物品不多,一个保温杯、一双运动鞋、几本训犬的书。全塞进背包里,拉上拉链。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李老板,那条萨摩耶,客户明天来取。”我说,“别忘了准备训练报告。”

他没回应。

我推开玻璃门,冷风扑过来,眼睛有点酸。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上午。

我坐在小区门口的奶茶店里,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手机又响,我拿出来,屏幕上跳着“毛毛妈”三个字。

接通,那边传来女人急切的声音:“陈师傅!你真不干了?”

嗯。”

那我家球球怎么办?还有五天就训完了,李老板说让他助理接手,我不放心啊!”

我揉了揉眉心:“您可以要求退款,或者换一家。”

退款他肯给吗?”她的声音拔高了,“上次我朋友想退,他直接把人拉黑了!”

我没说话。

陈师傅,要不……你自己开个店?我们都跟着你。”她说,“群里那些人都说了,只认你,不认李志伟。”

我看着窗外。一个老太太牵着只柯基走过,狗走两步就要闻地上的味道,老太太拽都拽不动。

再说吧。”我说,“我现在还没想好。”

挂了电话,第七个未接来电又跳出来。都是客户,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让我自己开店。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喝奶茶。珍珠已经泡烂了,嚼起来黏糊糊的。

陈铭?”

我抬头。

王建军站在桌边,手里拎着份盒饭。

这么巧。”他拉开椅子坐下,“我还想找你呢。”

找我干什么?”

聊聊。”他打开盒饭,递过来一双筷子,“一起吃?”

不了。”我推回去,“我吃过了。”

他也不勉强,自己扒了两口饭:“李志伟那边,今天上午又来了三个投诉,都是老客户。”

我没接话。

你知道吗?”他看着我,“这些投诉里,有一半都提到了你。说你训得好,李志伟收了钱不干事,最后都是你在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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