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走出去,下台阶,来到后院。
我的左手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被雕刻得方方正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望下石底,颜色在由浅蓝到湖蓝再到深蓝跳动。可这不是瞬间的切换,而像是傍晚的天空和太阳嬉戏一样,越靠近太阳的天越浅,离得远的就深些。我的右手是草地,碧绿碧绿的,又有点毛茸茸,富有生机,无时不刻不在生长似的。微风拂来,吹来了一张白色的方形塑料圆角桌子,一把竖着高背杆的白色木制椅子,庄重地落在草地的正中心。那广袤的草地的绿突显出那桌椅那高贵的白,那枣红色的坐垫,点缀它们的高贵。
可是这一切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在蓝宝石里游泳,没有人在草地上玩耍,也没有人在椅子上读书。此时此刻,只有天空中一架飞机低低掠过。飞机很轻盈,好像既没有乘客也没有飞行员,就像一架被上帝扔出的纸飞机,享受着动力耗尽前最后的宁静。可这宁静还是被打破了,不是发动机的轰鸣声,而是钟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是穿越了迷雾,跨越了大海,翻越了山岭,能闻见雾厚重的湿气,海齁人的盐味,树腐蚀的霉臭,使这钟声扭曲、颤抖、变形。
我晕倒在蓝宝石和草地的绝对界限的中间,感到有些荒唐,迷迷然,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