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与马尾

仗剑天涯,只身打马过草原,是很多人关于“诗和远方”的想象。

在我脑海中形成的草原印象都来自于诗词和歌曲,朦胧的意境是:广阔,浩渺,自由,还有孤独和束缚。

周云蓬唱的《九月》是海子的诗词: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我的琴声呜咽,我的泪水全无,我把远方的远归还草原。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在阴山冷冽的风中感受生与死的边界,缠着孤寂,朝着太阳,不停歇地骑马往前。

大概,草原在精神层面就是这种感觉。

而对于生活在草原上的朋友的记忆,却是跟那又烫又烈的马奶酒一样,马背上民族如火的热情,还有康巴汉子的豪迈,直击心灵,令人印象非常深刻。

畅享当年黄金家族在无垠的草原上呼啸驰骋,上帝之鞭震天动地。

在蒙古包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情令人无比向往,在蒙古包外的摔跤和篝火歌舞让人热血沸腾。

诞生于草原的原生态音乐,用马头琴、长调、呼麦、潮尔、道布秀日、口头琴、浩比斯、蒙古古筝与现代电声乐相结合,同步于世界流行音乐。

九宝、杭盖、The Hu等乐队在世界各大音乐节里引发摇滚震动,让来自于全球各地的观众自发地绕圈跺脚,瞬间置身于天苍苍野茫茫的草原之夜。

最近热映的《乐队的夏天》第三季中有同样来自于大草原的安达乐队,每次登台都仿佛千军万马迎面杀来,鼓点与铮铮,悠扬兼深邃,深刻诠释着文化这东西“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这一至理。

星光下的篝火噼啪作响,朋友一句调侃的话语甩了过来:五十六个民族五十五个能歌善舞,你怎么说?

晒然一笑,还能怎么说,该乐呵的乐呵,该苦修的苦修,各取所需,自遭因果。

举起手中的酒杯,仰颈干完,放杯起身,展开双臂,老夫玩的就是一个真实,跟着节奏扭起来就是。

一口肉一口茶,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肉是手把肉,挑选带膘的蒙古羊,宰杀干净整只入锅,放入佐料调味。烂熟后上桌 ,一手 把肉,一手拿刀 ,蘸料的话韭菜花酱最是对味,将美味入口,直至剔骨干净。

茶是蒙古茶,是草原上最喜爱的饮料,一日三餐都离不开。烧制奶茶,是先将砖茶打碎,放入一个特定的纱布袋,也有直接放入水中,待茶色浓度适当时,取出纱袋或滤去茶叶,兑入鲜奶,放入食盐调味,主打一个奶香茶香的对碰。

加上最近火起来的肚包肉和羊血肠,配上一碗热乎乎的洒满胡椒面的羊杂汤,出一身的透汗,呼……感觉酒量都能涨个三两。

毡房里的主人热情不减,不管不顾,烤串和烤肉包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说肚子要撑爆的时候,酸奶就上来了,美其名曰解腻消食。用马奶或牛、羊奶发酵后加工而成的酸奶能解热止渴,口感好极了。

草原上朋友的热情,正好能消解草原本身的遥远和孤寂。

我常跟人说,去到内蒙是不敢告诉朋友的,一是会全过程不清醒,二是会舍不得分别。

最终回到了不那么能歌善舞的地方,保留心中那一丝的纯净。

月下似乎响起马头琴与呼麦的声音,情不自禁地哼了起来:

一个叫木头,一个叫马尾,

一个叫木头,一个叫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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