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负面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我发消息给Kelvin。和他说现在心情很不好,很焦虑。
正在“搬砖”的Kelvin大概是很头晕的。
他是个不擅长讲话的人,所以对我这种突袭性发难,他大概是有点手忙脚乱的。
但Kelvin又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深知自己的表达能力很有限,但他会用“认真听”来弥补不会说这一点的不足。
所以他回消息给我,他说:怎么了,你说,我听。






就是这样一个钢铁“笨”牛。
但是却拥有能让我很快平复崩溃情绪的能力。
他很会听我讲话,他听出来我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产生了负面情绪,他也听到我暂时并不想说这个事情,所以他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到我们的感情上去,用我们两个人恋人之间的甜蜜来暂缓我的焦虑。
这就是Kelvin很聪明的地方。
这该死的魅力。(花痴笑)
万事总有因果,不然好好的突然焦虑,那是病,得治。
事情源自于LoLo。
lolo ,我光屁股一起玩到大的闺蜜。
我叫她LoLo是因为她给自己起了个英文名“Sailor”。
按中国规矩,我自动定义Sai是姓,然后lor是名。
为啥又变成叠词 Lolo了呢?
因为,亲切。
Sailor对我的歪理邪说抗议多次无效以后,沉默的接受了这个新称呼。
说回LoLo。
我俩关系有多铁,就简单点来说,她是有限的能跟我睡一个床上的女人。
LoLo睡觉特别老实,跟个小猫一样,入睡时侯什么姿势,醒来时候就什么姿势。
但据LoLo说,我睡觉极其不老实。虽然入睡和醒来也都是同样的姿势,但是其中间过程是,以屁股为中心原点,顺时针或者逆时针咕蛹一圈才归位的。
对此我深表怀疑,于是分别采访了前男友与现男友。
二人附议。
好神奇。
于是,我总结,能忍受我这奇葩睡姿和我共枕而眠的,妥妥的真爱了。
而就是这么个真爱,前阵子突然辞去南航空姐的工作,选择开店创业。
她和我说这个事情时候,我觉得有点可惜,但更多的是担忧。
因为空姐是她曾经很向往的工作,工作其实蛮辛苦的,坐过飞机的我们都知道,一架飞机要搭载的旅客很多,而空姐只有那么几个。旅客在航行中有任何需求都是空姐负责帮忙解决。
总不能找机长帮忙解决呀,他得开飞机啊。
我们坐一趟飞机,下了飞机以后,接机的人总是会说,一路辛苦了。
其实说起来我们坐了几个小时,不能玩手机刷微博,无聊居多,辛苦真的谈不上。
同样的时间,空姐基本是站着度过的,而我们到达目的地,下了飞机了。空姐还要继续飞其他的航班的。辛苦的真的是她们和不参与集体活动的机长。
从心里说,这么辛苦的工作我会心疼LoLo。因为她从小家庭环境优越,上学时候在我们还大冬天搭公交车上下学的时候,她家就已经车接车送了。在我还仅仅听说有奢侈品这种东西的时候,她就已经穿着Prada、Burberry出入学校了。
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她坚持要做空姐。我提醒她会很辛苦哦,她说那她也要做,因为这是她的梦想。
当时看着她意志坚定的样子,我支持了她难得的坚持。
在她告诉我她接到了南航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惊喜和激动使我的脸上呈现出三个O的表情,由衷的为她高兴。
她实现了她的梦想,这事情多么让人振奋喜悦!
我一直觉得坚持自己的梦想不放弃,这是一种可贵的态度。
为了实现梦想做出的所有努力,都值得被认同。
当梦想成真的那一刻,成就感也真的值得骄傲。
而一个人放弃梦想的时候,作为朋友的我,深深的感到惋惜。
可她的人生终究是她自己的,她一定有她选择开店创业的理由。
我前面说过,我觉得有点可惜,但更多的是担忧。
我担忧的是她没有经验这个事情。
创业有多难,很多经历过的人应该都深有体会。
在我看来,从业是什么?从业是遵循行业的规则,按一定的章程运行一个轨迹,做一个圆形的一部分,以4*1接力的方式完成一个闭环的作业。
而创业是什么?创业是,你要拿起笔来,创造一个圆出来。
画圆很难的。
你有没有握住一支笔去画一个圆的力气?
你有没有画完一个圆的耐心?
你有没有想好画多大一个圆?
你有没有计算过你手中的钢笔的墨水足不足以你画完这个圆?
并且,你手中,现在有没有钢笔?
并且,你有没有一张纸可以落笔去画这个圆?
所以我说,对于开店,我更多的是担忧。
因为LoLo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用老徐的话来说(老徐是我前男友,不,准确的来说是我的前夫),用他的话来说,努努力,没有什么事是LoLo办不砸的。
这不能怪老徐说话太决断。
老徐认识LoLo大概少说也有3,4年时间,从我和老徐在一起开始,我们双方的朋友就陆续的出现在日常生活里。
而LoLo出现的频率极高。
以至于老徐对她多有接触且印象深刻。
例如,我和老徐曾多次在快凌晨的后半夜,接到她哭哭啼啼的电话,从床上爬起来把喝醉了在路边找不到家的她扶回她拐个弯就到的公寓楼。
例如,她被一个男孩pua,最后男孩拿走她贵重首饰包包还发消息恐吓她骚扰她家人,我和老徐陪着她去警察局报了案。
例如,她在家喝醉了打电话给我说想死,我吓得拽上老徐跑大半个上海去她家里陪她直到睡着,然后老徐受我所托作为搬运工,把她从地板上抱到卧室床上。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我还记得老徐每次陪我处理完LoLo的事都感叹,他说,他以为在90后里面,我就算很“作”的了,真是人外有人啊。
对于老徐对LoLo的评价,我只能叹气而无力反驳。
或者说是,默默认同,因为这就是事实。
回过头来说开店的事,LoLo说,她看好这个美容店。
对于美容这个项目我并不那么了解。
我只关心资金问题。
收益≧成本是一个闭圆能够成立的必要条件。
我问LoLo,开店的钱有吗?她说她找了合伙人。一人一半的投资。
然后我问她,一共投资多少钱,她说算起来16万,南京的房租并没有那么贵。
再然后我问她,怎么运营?
她说,客户需要通过各种平台宣传吸引第一次到来,然后就是靠热情的服务态度和好的环境来培养回头客。
听起来很可行,但问题就出在,后续资金不足,店里没有余钱去请员工,大小事务,全由两个合伙人亲历亲为。
这就是我前面所说的,钢笔里面没墨水了,后面没办法画下去了。
再然后,问题接踵而至,两个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子,都没有经验,又都有自己的考虑和思量。
于是,一个人觉得光景不好要撤资,一个人要撑下去。
选择撑下去那个是LoLo。
LoLo在和我讲这些的时候,我只能说毫无意外。
但意外之处在于,她说希望我能帮助她。
帮助朋友的事情我一向乐意,但她所谓的帮助是,希望我和她合伙做好这家店。
我不太懂什么意思,她说她希望我去南京帮她,美容院一楼借给我做美甲,然后不收我租金,我人只要出力就行,美甲赚到的钱都归我,唯一需要我帮她做的就是,利用我能说会道的本领,在客户做指甲之余,宣传一下二楼的美容项目。
听起来好像蛮不错的,但是我拒绝了她。原因只有一个,我不和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做有金钱往来的生意。
也许很多人会觉得,不必这么绝对。
但我深知人性不可试探。
在有利益瓜葛的情况下,友情会变为一种枷锁。
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呼吁真正的友情,一起聊天,吐槽,吃美食,喝美酒,点到为止。
最好不要再进一步去共同赚取财富。
能与你共同创造财富的,叫搭档,叫伙伴,叫合伙人。
能在你失恋伤心,生病脆弱时候,无条件提供温暖拥抱的那个,才是朋友。
也许LoLo还不能理解我的深意,在她看来,她就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作为朋友的我不管她。
可其实我也明确的和她说过,虽然我不能去帮你做这个店,但你可以随时来哈尔滨,来我这里,我会给你暂时喘息的地方。
我想说我没有不赞同你创业,我在美容方面没有那么专业的常识,我没什么意见好提。但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大局观意识,从这个角度来看,身为朋友,我只能提供有效的建议。
没过多久,LoLo的美容院被迫关门了。
LoLo说,两件事,一,交了新的男朋友,二,需要找个工作。
再然后,她抱怨工作难找。
我不知道什么工作适合她,也不知道除了她曾经那么喜欢的空姐以外,她还喜欢什么职业。
我问她,她说她也不知道。
最麻烦的事莫过于此,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之后的一次对话,导致我最终的崩溃。
我惦念她工作的事情,问她怎么样,有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
她说,找到了,一个电力公司的工作。
我有点疑惑,我说怎么找了电力公司的工作呢?
她说,你觉得呢?
我回想了一下,哦,对,她那个男朋友是做这方面工作的。
我问,那店呢?
她说先放着,年后再开。
然后,她发来一份文件,很长,我点开大概看了一遍,什么国立建设什么电力规划的计划书之类的反正,专业化且枯燥且难以看懂。
她抱怨,说下午例会讲这个玩意儿,她很懵逼。
我说你这完全是在一个你不了解的领域里面。
我问她,为什么呀?
她想了一会说这个公司可以给国企输送人脉。
我真的很疑惑,我说你一边执意要开店,一边又想着进国企,你到底怎么想的?
答案依然是她说她也不知道。
我提醒她,一个人如果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那做什么都不会成功的。
也许我的话说重了。
她最后说我们没必要互相瞧不起,以后看吧。
对话至此戛然而止。
我深知她所指的互相是什么意思,她瞧不起我的知足常乐,瞧不起我对爱情有情饮水饱的生活态度,她瞧不起我没有赚很多钱这种远大的理想。
可是我也想说,这有什么错呢?
我终其一生,只愿与我爱的并且爱我的人逍遥人间。
名利,金钱,买不到的东西我都拥有,就很好。
而追名逐利,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懂?
是不是我错了?
在我产生这种疑问的时候,我就焦虑了。
我眼睁睁看到这个社会同化我的好朋友而无能为力,我的劝说被误解。我的善意被敌视。
有那么一瞬间,我产生疑问,是否错的其实是我自己。
这很可悲。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它拥有一股神奇而强大的力量,让很多人服从于大多数。
从反抗变为沉默,从沉默变为认同,从认同变为沉沦,从沉沦变成大多数。
甚至站在曾经鄙视的队伍里心安理得的作为阵营里的一员,抵抗另一个有过影子喊着反抗的敌军阵营。
这仿佛一出反转而带有讽刺意味的喜剧。
我曾经一个做喜剧的朋友告诉我说,喜剧的内核,其实是悲剧。
是呀,这是多么好笑而成功的一部喜剧。让人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