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大姨快生了！”妈妈对着门外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喊道，眼睛紧紧盯着电话。终于，电话铃响了，妈妈没等电话铃响完一声，就抓起话筒，“生了男孩女孩？”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妈妈回应几句便挂掉。
过了一段时间，妈妈带我去大姨家了，两个表姐在院子里洗着碗筷，一个表妹高兴地冲出来，大叫：“妈妈！小姨来啦！”妈妈迎过去，把表妹抱起来。
走进屋里，大姨正背着小宝宝在准备茶水。
“小妹，来啦。”
“嗯，来看看你。”
大姨解下背带，妈妈把小宝宝抱在手上。
“姐，这已经是第四个女孩了。”
“你姐夫在外面摆地摊，做建筑，也养不起这么多小孩。”
“那怎么办啊。”
“送人吧。”
妈妈手上的宝宝安静地睡着。
又过了段时间，听说小妹妹送人了，送给了远处村子的一户人家，送人那天，大姨给小妹妹准备了很多新衣服，很多奶粉还有很多玩具。
再过几年，我回老家过年时，和其中一个表姐聊起她的小妹妹，她说她已经快忘了妹妹的模样。
“妹妹！”表姐怀里的小弟弟叫道。
“是我的妹妹，你的姐姐。”表姐纠正他。
家里离集市很远，想买东西也要大人带着，在软磨硬泡下，大姨终于答应带着我们去集市里。
集市里很热闹，我和表姐在纸质钱包的摊子上挑来挑去，一个钱包才三块钱。表姐指着靠近摊主那边的一个钱包叫道：“那个好看！”摊主正准备拿过来，旁边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妈妈，那个好看！”我回过头来，是个水灵的小姑娘。表姐也回过头来，这时，大姨买好了东西走过来问：“挑好了没有啊？”
大姨看见小女孩，停住了。不知道她是要笑还是不要笑，手开始扯着衣角，努力着把衣服扯得平整些。
小女孩的妈妈拉着小女孩的手向前，说：“这是你的妈妈，这才是你的妈妈，快叫人。”小女孩看着大姨一动不动，无论小女孩的妈妈怎么拉着女孩向前，女孩就是不肯向前，然后回头用足了劲往后退，想把她的妈妈拉走。
人潮涌动，很快，就有人走到我们面前挑选纸钱包。
大姨走过来，拉起我，表姐跟在后面，大姨走得飞快，穿越了集市里一层一层的人群。
走出了集市，大姨放慢了脚步，手里拎着东西，越走越慢。
我和表姐都超过了她，回头等大姨，她离我们很远。
“大姨为什么走这么慢啊？”
“小妹，长大了。”
（作者：宋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