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贺,双字今朝。

也不晓得我阿爹是不是想让我“把酒看今朝”，反正我自个儿对这个名儿还是比较满意的。

我呢,生在官宦,倒也没啥庙堂之心。闲来无事的时候,无非是拉着阿照游山踏野。

阿照此人,同我不大一样。

我和他是对门儿的两家府邸,打小就厮混一块。他是个木头性子,心思都往下沉,又非常听他阿爹话,沾染权术。旁人路上撞见得做揖喊一声“黎复照黎大人”。

你瞅这称呼,同我一比,亲疏立见。

我这人別的都寻常,就是随我们家老太君,有那么一丁点儿信佛。往前我年年都跟着老太君一块儿行去京郊法光寺听念佛偈。约莫是双八年纪的时候,老太君身子骨大不如前了,叨念着就动身回了江南老宅子去。

唯独那年没人领着我走一遭,阿照来寻我吃茶知晓了这事,我嘴上抱怨的碎话没停下,他手上湘煮茶水的活计也没停下,最后着实耐不住听,反倒来许了我一个约：

此后行路山水,无论哪处,他同我一道。

隐约还能记得他语气淡淡的模样,一边抵着壶倒茶，一边抬眼瞧我道：

“…怎么个行路法?逢春便到云深处,夏聚秋游,冬令则整日不出。”

茶杯递了过来,他语气似乎染上了点窗外柳叶的轻飘:“你说好是不好?”

“好”

作者｜顾如愿

出品｜观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