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茶花落蕾
古代官宦人家其实不大喜养茶花,因其娇贵极易落蕾,这便是“掉头”的喻意。圣恩难测,又怎敢犯此忌讳!
沈茶在黑暗的剧痛中颠簸,湿润的泥土裹挟着冷意侵入骨髓。眼皮好重难以抬起,只是当他快要冷到麻木时,一阵近乎嘶哑的叫喊让他不至于完全昏睡。声音过于苍老,由远至近,最后化作一阵游离的叹息消弭了。
醒来时已近黄昏,沈茶抬头看到自家荒芜的茅草顶,心中稍定。身旁有人叫喊,仿佛是阿强:阿婆,他醒过来了!语气很焦急,沈茶不由担心自己是不是摔出了什么毛病,所幸全身都疼着,那便不致于瘫痪在床了。
阿婆从门外逆着天光,便成了一道黑影颤颤巍巍走进来。她手上端着一碗氤着味儿的中药,“阿茶,喝药驱驱寒吧。”阿婆的声音有些苍凉,沈茶点点头,强撑了腰起来将药喝了。
沈茶听到门外有些喧嚷,诧异起来。因着父亲是个酒鬼,时常与人争执,邻里都不大往自家走动的。沈茶看了看阿婆,问:“婆婆,外面是出了什么事了?”阿婆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只说是隔壁村的王家人。沈茶暗自思忖,怕不是父亲欠着这王家酒钱了?他对周边并不是很关心,没能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阿强在旁边说:“王家就是那个王福林啊!”沈茶猛地转向他,吓了阿强一跳,“你是说专给人做棺材的王福林?”
刚刚喝下去的药开始往心头翻涌,激荡到舌尖的唯有苦涩。他记起在山涧里的呼喊声属于谁,他每夜都不想听到的咒骂声音,或许再也难以听到。他的泪淋淋漓漓得往下落,没有止境,阿婆在旁哽咽着叹息。
自此,你真的从此没娘也没有爹了。沈茶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