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篇 悟空斗法(下)
说时迟,那时快。孙悟空一个瞬移就来到了主建筑正厅堂中央。他太猴急了,胆子太大了,本领太高强了,可是他总是忘记师父的那句叮咛——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人合一,方为坦途。
正厅乃至侧堂里均空无一人,唯有八张太师椅和一张八仙桌摆得方正,看上去皆为顶好的材质和用料,唯有八仙桌上的一副巨型挂像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挂像上的人物不是别人,正是观音菩萨本尊。她慈祥端庄,圆润无暇,面带微笑地打量着孙悟空。孙悟空揉揉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张嘴说话怕被人嘲讽自己对牛弹琴,万一被土地老儿听到了招来耻笑,毁了他火眼金睛的名号。不说话又纳闷这观音菩萨太像是在等着自己的到来,想要有所赐教。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原地转了三圈半,不停地挠起脸毛来,发出“磕磕磕”的声音。
观音菩萨忍俊不禁,看出来孙猴子内心的自我矛盾,倒干脆快人快语起来:“孙大圣,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好你个菩萨,干嘛不现身说法,偏要在这挂画里故弄玄虚。你可知这一年多来俺老孙跟着这东土大唐的大和尚到西天取经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窝囊气,遭受委屈倒也罢了,可这唐僧三番五次快被各路妖精抽筋扒皮吃肉了,还有功夫对着我念紧箍咒,哪次不是俺老孙救他于水火,不然他怕是早就化成灰了吧。哼!”孙悟空甩了一下衣袖,心里想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可又觉得这话要是说给菩萨听,怕是容易把猪八戒给出卖了,他最嫌弃的不是两个师弟,只有这个师父总令他爱恨两难,无可奈何。
观音菩萨不动声色,依旧笑如春风:“悟空,你说的这些我和如来佛祖还有各路神仙都看在眼里,可那唐僧本是金蝉子转世,担负着西天取经的重要使命。而你可是我亲自点化得以从五行山下脱胎换骨前来护送唐僧取经的头号主力,只有和唐僧师徒精诚团结,排除万难,方能取得真经,修成正果。万万不可因噎废食,半途而废啊。”
孙悟空此时早已心猿意马,听不得这许多大道理,哪怕是观音菩萨说的又当如何。他干脆直接回怼了起来:“菩萨,我谢谢你给了我身体和精神上的自由。能说得动如来佛祖的人,恐怕也只有你才有这个面子了。可俺老孙一向都是宁折不弯的人,前途漫漫,未来渺茫,不如你还是另请高明吧,俺老孙不陪他唐僧玩了。”
观音菩萨眉头微微一颤,马上又恢复了平静,继续言道:“你要退群?如果此时退出取经团队怕是会引起唐僧对你的误解,你也无法修成正果,这对你和你的两位师弟还有白龙马恐怕都不公平啊。你不为自己考虑,恐怕也要为一路上辛苦打拼所遭受的诸多磨难三思吧。道路虽然曲折,前途依旧光明。此时退出无异于半途而废,这样真的值得吗?”
“你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已经够能忍的了,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俺老孙要回花果山,猪八戒回他的高老庄,沙和尚回他的流沙河,白龙马回他的鹰愁涧。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是挺好的嘛。那个大和尚爱去哪去哪,他想继续去西天取经,我也不拦着,关我屁事啊。”孙悟空越说越不耐烦,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
“哦?悟空,你现在打退堂鼓,恐怕一切都不能如你所愿,当年我可是向如来佛祖求了情才换得你今日的自由身。如果你尥蹶子甩锅走人,如来佛祖知道了恐怕又要迁怒于你,保不齐你连五行山下都回不去,不可能再让你回花果山逍遥快活去。很多事情都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的,言尽于此,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观音菩萨说罢,挂像脱落于高墙,侧起翻卷,凭空不见。挂像后旋即出现一个似有还无的洞口,旁边若隐若现四个大字——“迷踪幻境”。
孙悟空一见眼前连说理的人都没有了,急得直跳脚:“那唐僧老儿何其的迂腐,何其的顽固,何其的……哎呀我没那么多词汇量,总之他就是又蠢又笨又傻又没本事,你让我给他打工?还不如直接弄死我算了!”
此时此刻,令孙悟空没想到的是,唐僧师徒和白龙马正站在他身后,把自己这番话听了个真真切切。孙悟空回头一瞅,场面好不尴尬,厅堂的空气仿佛全都凝固了一般一动不动。
白龙马一向默不作声,此时竟灵魂出窍,高抬双腿,嘶鸣了起来。沙和尚不愧是打圆场的高手,顺势而上,连连挥手说道:“大师兄你你你,这是弄啥嘞?对着墙练口才还是咋地我滴马,光听着你喊了,啥也没听着。”
再看唐僧,此时已端起笔直的右手低头不语,双目紧闭。孙悟空见状面如死灰,眼神中流露出绝望的神情。猪八戒见状连忙一把按住唐僧的胳膊为孙悟空求情:“师父,您息怒啊。大师兄不过是对着墙发了几句牢骚,也不是对您说的啊。您就当没听见呗,就别念那个紧箍咒了吧。”
“猪头,你闭嘴。”孙悟空知道猪八戒没有坏心,却忍不住骂起来。
唐僧缓缓睁开双眼,转身对猪八戒语重心长地说道:“八戒,你是个好孩子,及时提醒为师还有杀手锏可用,不然以这泼猴的习性,我也包括你们迟早都可能会被他发难。无规矩不成方圆。对外人我们可以仁慈,但是对自己人一定要高标准、严要求,断不能视法度如草芥。”
唐僧正准备念起紧箍咒给孙悟空个教训以正视听,孙悟空也捂住脑袋准备好躺地摆烂。只见天地震动,四周开始向厅堂中央移动开来,厅堂的门窗瞬间消失不见,只见四堵墙正缓缓向中心走来,吓煞众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