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洁白的茶树花

我爱家乡的茶树花。

有人会误以为我说的是山茶花,因为两者名字极易混同,山茶花也是美丽的花;有人也会误以为我的家乡是一块土地贫瘠的地方,其实那里有桃花、梨花、杜鹃花等,花卉众多。

我独爱家乡的茶树花。

山茶花和茶树花是两种不同的树。

山茶花有红色的,也有白色的,花朵丰满,鲜艳多姿。

茶树花是单瓣白色的花,略显单薄。

但它们的叶子几乎一模一样,并且都四季常青。

小时侯,我从没见过山茶花,并不认识它。第一次读鲁迅的散文《雪》,读到:“雪野中有血红的宝珠山茶”时,心中惊奇,因为我只见过家乡白色的茶树花。

家乡的山坳里,池塘边到处生长着茶树,花开时节,那漫山遍野的茶树花盛开,像给山们戴上一串串美丽的花环。

父母常在茶树林子附近耕种劳作,这时我和妹妹跑进了林子里,用折来幻茅草管,去吸吃花蕊里的蜂蜜,味道真甜。

每当炎热的夏天,是村里小伙伴们最快乐的时光,可以在放学之后偷偷地跑去跳进池塘里洗澡。

通常我是不敢下水,只好爬上池塘岸边的茶树上,从密密的枝叶间观看池塘里小伙伴们欢快嘻闹的场景,心驰神往。忽然听见母亲呼喊我的名字,我忙用手拨开树枝,露出一个头,“哎”回答一声。见母亲远远走来,手里拿一根砍来的杉枝,“你不要下水,如果让我逮到了,你看,这带刺的杉枝吃不吃肉”。池塘里的小伙伴们听见后只是嘻嘻笑了几声。他们胆子挺大。有一个也被他爷爷逮到了,爷爷把他的衣裤拿走了,没办法,只好在伙伴们的嘻笑声中,赤条条地裸体走回家去。几十年后,他在国外留学之后,在荷兰工作定居,不知他还是否记得儿时的此事。

有时我也经不住诱感,偷偷下水。有一次被母亲逮到了,在家里用带刺的杉枝好一顿打,顿时手脚打得鲜血直流。我虽然大哭,但又不跑。

有一次,我偶然听到母亲和村里一个妇女聊天,那妇女说:“我儿子看见要来打他,就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追也追不上他,如果能追上,少不了一顿毒打。等过些时侯我的气消了,就又放过他了。”母亲说:“我儿子每次打他的时候,他不知道赶快跑。”说完她们在那里嘿嘿大笑。

后来姐姐要去外地读书,我和母亲到村口送她。母亲仔细叮咛:“路过树林的时候,小心不耍被林子的鸟儿突然飞起的声音吓着。你早点到了学校,我就放心。在学校要好好读书。”姐姐眼里泛起了泪花,依依不舍地穿过茶树林,渐渐远行。

母亲是在七十四岁时,因患有脑埂塞、心脏病、慢性肾炎等多种疾病,身体日见衰老,不幸逝世,永远离开了我们。

如今母亲离开我们又过去了十年之久。

每当我在公园或庭院见到山茶花时,就想起了家乡的茶树花,也就更加怀念起自己慈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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