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站在河边，望着排水口流出来的污水，黑的像石油，流出来的瞬间，还冒着丝丝令人作呕的热气，而粘稠污水流入河中，和上游流下来的清水，渐渐地混流到一起，流着流着变成黑白分明的分界线。河水并不因为混合而得清澈，反而经过冲击后变成大大的气泡，透过阳光，闪耀着黑色的光芒，就像一个个魔鬼。气泡越聚越多，层层叠叠往河岸两边堆，泡泡终于破了，形成一片褐色粘粘的皮。
河里面的鱼死完了，河岸边青草也死完，只有那柳树，枯萎又软黄的枝叶还证明它还有一丝生命，但发黑的树干上，却显示根本不可能撑太久时间。他嗅着污水的气息，有种窒息的感觉，臭味从鼻腔冲进气管，像一个尖锐的刀片划过，再到肺叶里，似一团火在烧，又似一瓶烈酒，浇落在上面，整个胸腔都在燃烧，烧得喘不过气来。就同一条缺氧的鱼儿，拼命地把嘴巴伸出水面，那惶恐不安的眼神，不停张合的嘴巴，用力吸着那所剩无几的氧气。
他终于承受不住，似有一座大山压着他后退了几步，污水就像一条毒蛇缠绕在他的心里，那黑乎乎的水在污染着大地，也在无时无刻侵蚀着他思维。他强忍着不适，还是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戴在脸上，这样感觉好多了，可心里的愤怒越来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