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嚷嚷着要喝豆腐脑儿,还在百度上搜索制作流程,非要用豆浆机试试不可。孩儿他爸见状,起了个大早,买回了豆腐脑儿(有香菜,有卤汁,有咸菜),孩子们大口大口地吃着,有滋有味。
而我,却是勉强下肚,不想浪费粮食,也不想辜负孩儿他爸一早的盛情。豆腐脑儿,我还是喜欢清清爽爽的,加一点点白糖,即可。
小时候,同家族的人都住在一块儿,虽然不是四合院,但房屋紧挨着,谁家有事,从窗户里喊一嗓子,便会有人来解围,相助。
每逢过年,大家都聚在一起做豆腐。五奶奶家有磨坊,加工的活儿就交给他们家了。我奶奶家有一口大铁锅,烧浆的活儿交给我奶奶了。
桔黄色的灶火欢快地跳跃着,映照着奶奶通红通红慈祥的脸,灰白的头发此刻散发着银色的光芒。
奶奶一边添柴火,一边在大锅里不停的搅拌着,汗珠如豆粒般滚落。有时,我也想添把柴火,奶奶却阻止了,她担心我火候掌握不好,给烧糊了。
就这样,一锅接一锅,热气腾腾,奶奶在阴暗的小屋里忙忙碌碌,浑身披着一层云雾,好像一位神秘的炼丹仙人。
烧好的豆浆待冷却后,放入布架子里面摇晃,过滤出豆渣,让豆汁顺着麻布的透气孔流入下面的大桶里。
我总想亲手晃一晃那布架子,因为我一直觉得那就是一个小摇篮,里面的豆汁和豆渣的混合体就像是一个小婴孩儿,但这个愿望,终究是落空了。
因为每回都有大人看守着,不让小孩子靠近。老人们说,豆汁和豆渣如果晃到了地上,会不吉利的。
于是,我们这些不安分的小孩子们,就像小泥鳅一样,在忙活的大人堆里,钻来钻去,等待着吃豆腐脑儿的那一刻。
白白嫩嫩的豆腐脑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柔柔软软的,好像一碰就会滚落。加入一点点白糖,稍加搅拌,用莲花小汤勺舀起,迫不及待地放到嘴边,一溜烟儿,从嗓子里滑进了肚子里。
好想再来一碗,大人们却不允许了。都吃了,拿什么做豆腐呢?豆腐可是那个物质生活并不宽裕的年代里,饭桌上的美味佳肴,也是祭祀的贡品。
现在,大家陆陆续续搬离了老家,高楼大厦,砖,水泥,混泥土。大家虽然偶尔也见面,也会礼节性的问候,但是那些隔阂却已经不知不觉产生了,那种心里的失落感,无法形容,无法言语。
如今,豆腐脑儿也成为大街小巷显而易见的食品了,而且也加入了各种调料,做成了多种的口味。而我一直觉得,最简单的其实就是最好的,最美味的,也是最质朴的。
怀念小时候的那一碗豆香;怀念五奶奶家的小磨坊;怀念勤劳质朴的奶奶,还有家族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