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说我的父亲母亲。
父亲贫苦家庭出身,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奶奶,在他三岁的时候,一场大病去世了,留下一个九岁的大姐,六岁的二姐,加上三岁的他。
其实奶奶有心脏病,按道理是不能生孩子,但是,那个年代,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为男人生孩子,而且一定要生儿子,多多益善。爷爷是独子,连着两个女儿——很危险了。于
是,奶奶为了家族,也为了爷爷,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了父亲。
奶奶身体不好,干不了活,只靠爷爷一个人打零工——三个孩子,一个不能干活的老婆——爷爷很快就要崩溃了.......
奶奶走了不久,很快,爷爷就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跑了?跑哪去了?谁也不知道。有个村人说,半晌午还看见爷爷蹲在那条通往县城的路上,他还和爷爷打了个招呼......
那年大姐12岁,二姐9岁,父
亲6岁。母亲死了,父亲不知哪去了。大姐曾经去县城找过父亲,到处打听——没有半点信息,死活不知。
都说长姐如母,12岁的大姐,看着9岁的妹妹,6岁的弟弟——二姐9岁了,可以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大姐出去干活,二姐就带着父亲挖野菜,捡木材,带着弟弟去河边打
水.......
大姐15那年,有人提亲,聘礼是10斤小米,外加10斤玉米面,
还有大约10几斤地瓜土豆…….前提是,只大姐一人过去……...纠结再三,为了弟妹,大姐答应了——那个年代,这些粮食,可以吃半年,救命啊。
二姐是个有远见的人,她卖了大姐的一些聘礼,送父亲去城里一家布鞋店学徒,管吃住,自己也在县城找了一个佣人的活,吃住都有了——这样都解决了。
日子就这样了,起码有吃有住,饿不死冻不死。父亲人很机灵,别看年纪小,但勤快,会看脸子,深得老板喜爱,只两年,就会基本的步奏。
二姐在人家,主要是洗衣服打扫卫生看八个月大的小姐。
变化在五年以后,父亲所在的
工厂被日本人收购——不给不行
啊!老板想带着老婆孩子离开,日本人不许,接管技术还是需要老板老……...
老板把老婆和女儿送到了老家。日本人所以同意,因为那也是日占区…….
……老板死了。老板待父亲如亲生。老板只有一个女儿,比父亲大两岁,白天在私塾里读书识字,回家干些家务。
那时候祖传,手艺传男不传女,老板看父亲机灵聪明,就想着让父亲入赘,当上门女婿,所以,也花钱
送父亲去读私塾,回来学手艺。
老板死了,父亲悲伤不已,他把
老板送回了老家——老板是因为
心情郁闷,赌博,中了圈套,彻底输了厂子,自杀了。
送走了老板,父亲没有回去,自己到处流浪,打短工,挣了钱,自己吃点,余下的就托人捎给了老板
娘。
这天父亲不知为什么,突然心神不宁,总觉得怪怪的,晚上噩梦连连,总被一种无形的枷锁绑的死死的,怎么也挣脱不开,梦见老板娘流着眼泪,丽姐(老板的女儿)也是泪水涟涟….父亲立刻起身,急匆匆的赶回去……
一片废墟,三间茅屋为“秋风所
破歌”,那些灰烬里还带着少许的热气……老板娘和女儿不知所向……村人告诉父亲,大火是在半夜烧起的,等村人赶到时,老板娘和女儿早就不在了,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父亲在灰烬里找了几片破败的布条,在老板坟前立了俩座衣冢观,擦擦眼泪就走了,当天有部队经过,他就转进队伍里……....
那年父亲16岁。
一路征战,解放后官职团长,50年抗美援朝,又带兵去了朝鲜,在朝鲜,遇到了和母亲的缘。
注,《秋风所破歌》是唐杜甫
的诗,我用是因为押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