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座

今天是周日,老板临时交给我一个紧急任务,无奈,我挣扎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最近又有台风过境,荔城接连下了一星期的雨,乘地铁上班的心情也变得有些阴郁。荔城是一座繁忙的城市,我此刻所乘坐的8号线算得上是最拥挤的一条线,尽管是周日的早上,人群依然很多,况且这条线上路经火车站,就更别提有多拥挤了。一进入地铁站,就传来广播的播报,即温馨提醒乘客下雨天气注意脚滑,随后用粤语和英语轮番播了一遍。我插上耳机,收拢雨伞套进塑料袋里面,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穿梭。我上车的这个地铁站正好是一个中转站,因而地铁里面很大,需要穿过很长一段的距离才能到达上车点。

我选了一个排队人数较少的一列排队等候上车,我旁边站着一位中年男士和两位年迈的老人,他们看上去像是一家人。这位男士提着白色的大行李箱,肩上挎着一个藏青色的大背包,背包两侧放着一把黑色的掉了把的雨伞和一个布满茶渍的大水杯。戴眼镜的他不时扶一扶镜框,一边在同父母嘱咐着什么,边说着地铁就来了,他招呼父母先上去,走慢点,然后自己也亦步亦趋地跟上了。车厢里面还有一个空位,尽管还有些人站着。他让母亲坐过去,母亲拉着父亲的手不情愿过去,父亲的双腿也有些弯曲了,长久的站立使他的双腿更加地不舒服。空位旁边的一位女生这时注意到两位老人,连忙起身让座,一家子连忙道谢后,这下两位老人互相牵着手才坐了下来。一路上,他们没怎么说话了,环顾四周,看着各式各样的年轻人,有的还困地打呵欠,有的在打电话,还有的在看着书,老人似乎是觉得从这些年轻人的身上能找到一些自己儿子的影子。回忆起在老家,大家都是闲聊地过着慢生活。

地铁行驶到火车站的时候,这一家子果然下了车,这一站过后下去了很多人,也上来了很多人,他们分别是离去和到来的人。我还是站着,倒数着还有几个站下车。这时一个发胖的女士上了车,她大概也没怎么整理容貌,头发散乱着,显得有些疲惫,她扶在一根栏杆上,把整个身体倚了上去,缓缓地把眼睛闭了起来。一个没注意,地铁起步的时候,她摇晃地摔了一跤,她略微尴尬地爬了起来,因为肚子上的肥肉鼓了起来,这个动作有些吃劲,旁人连忙上去搀扶。坐在位置上的乘客这时也注意到了这位女士,起身去招呼她过去坐。女士的脸有些发烫了,点头致谢,说了句快下站了不用了。她把头深深埋进去衣领里面,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人误会成孕妇被让座了。

还有两个站就到站了,现在这一站出去就是荔城有名的大厂,听说又在新建大楼了,荔城的速度永远都不会令人失望。两位像是刚从工地上返回的大哥上了车,橙红色的工衣套装上还沾满着灰尘,安全帽还没来得及脱下去,指甲盖里已经渗进了砖粉,军绿色的球鞋铺上了一层白灰,露出晒伤了的红脚踝。他们选了一个空荡的地方,在车厢连接处的风口上,铺了一张报纸,席地坐下了,长吁了一口气,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不远处的十来岁的小男生看见了那两位辛苦的大叔,喊妈妈看,妈妈在耳边跟小孩说了一句什么话,小男生鼓起勇气,上前去叫那两位大叔去坐,大叔摇摇头说了声谢谢,想要伸手拍拍小男孩的头,最终还是没伸手,只奖励了小男孩一个灿烂的笑容。

出站以后,下了这么久的雨竟然停了,天空开始明朗起来,湿润的地面也开始一点点蒸发干。加班的路上竟然也开始有点开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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