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日什么时候?”
“我生日已经过去了。”
“咦,又过去了?你好像每次都这么说。”
“是啊,因为在寒假,早过了。”
“那你是不想过生日,还是不想告诉大家?”
“……大概都有吧。我也说不太清楚。就是觉得,不愿意说出来,也不会发动态纪念。这些年都是我给别人祝福,别人休想给我祝福。”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自己也不太明白。只是记得十岁那年,我满心欢喜请朋友来家里过生日,结果被拒绝了。”
“啊……”
“那年我把眼泪揉进了蛋糕里,连着孤独一起咽进肚子。从那以后,就再也没给自己过过生日。”
“可你心里其实还是在意生日的吧?”
“对。我做不到把它当成普通的一天。每年看着别人在朋友圈、空间里庆祝,我也会想。”
“那你怎么过的呢?”
“一开始打游戏,刺激地一下子就过去了。后来慢慢对游戏没了兴趣,到了那天,就一个人坐着发呆,或者让晚风吹着头发,把思绪都带走。”
“听起来……有点难过。”
“你知道吗,风吹过花会落,我们才看见风的形状。生日我来说,变成了确证孤独,也确证存在的一天。就像在无人的旷野里,听自己的回声。”
“听起来,你将生日从庆祝的形式改为了另一种似式?”
“嗯,类似吧。我会不让任何人发现,独自走上天台,随便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坐着。然后回想自己出生的那时。”
“出生?你想那么远啊。”
“嗯,想到自己那天两手空空地来到这个世界。再想想这些年,好像什么也没抓住。”
“不会吧,你至少还有……”
“还有什么?你看我这双手。”我伸出双手,“一双生日连蛋糕都没碰过的手。”
“……那你要不要今年试试看?我陪你过?”
“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到了那天,我会把手伸出去,让风从指间滑过。”
“让风从指间滑过?”
“对。那一瞬间,我好像拥有了风。然后风走了,我又回到两手空空。”
“听起来好空啊。”
“是啊。但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感觉,反而让我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存在。”
“好孤独。”
“孤独,但也自由。”
“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是该替你难过,还是替你高兴了。”
“都不用。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至少……那天你告诉我一声,我不送你祝福,就陪你坐一会儿。”
“陪我坐一会儿?”
“嗯,就像你说的,让晚风随便吹。两个人一起发呆,总比一个人好吧?”
“……那可能会是我第一次不是一个人过生日。”
“那不挺好吗?”
“我不知道。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习惯了有人陪之后,再回到一个人的时候,会更难受。”
“那你就别回去了。”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不用永远一个人。也许你只是从来没让别人进来过。”
“……也许吧。”
“所以你今年的生日,到底什么时候?”
“还是算了。等我哪天真的想过了,我再告诉你。”
“那我可记住了。”
“你不会等到的。”
“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