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读《古希腊文明的光芒》,书里提到克里特时代的神话故事,让人印象很深刻:
(一)米诺斯迷宫和米诺陶诺斯怪牛
有个故事说的是米诺斯国王得到海神波塞冬的神谕,要他把一头健壮的公牛作为祭品献给波塞冬。这个故事很可能是后来编撰的,因为在克里特时代并没有对波塞冬的崇拜,波塞冬作为奥林匹斯神,是后来才出现的。但米诺斯王宫是真实存在的,前文已经介绍过,其遗址位于克里特岛的克诺索斯地区。
神谕说要米诺斯国王把一头公牛作为祭品献给波塞冬,但米诺斯国王很喜欢这头健壮、俊美的公牛。于是,他偷梁换柱,将另外一头牛献给了波塞冬。但这没有逃过波塞冬的法眼,他勃然大怒,让米诺斯国王的妻子和这头公牛私通,生下一个半人半牛的怪物,就是米诺陶诺斯。米诺斯国王发现时,大错已经铸成,覆水难收,但家丑不可外扬,他只好延聘天下能工巧匠,请他们设计、修建一座迷宫,将米诺陶诺斯怪牛囚禁其中。最后,雅典著名建筑师代达罗斯为他修了一座迷宫,但被囚的怪牛并不老实,每隔9年就要吃7对童男童女。
有一次,米诺斯国王的儿子在雅典参加一个活动时死于飞来横祸。米诺斯国王勃然大怒,要求雅典人每隔9年送7对童男童女到克里特岛,给米诺陶诺斯吃。雅典当时只是一个很小的国家,臣属于米诺斯,所以雅典国王只能答应米诺斯国王的要求。
前两个9年,雅典一共有14对童男童女、共计28个人被献祭给米诺陶诺斯。到了第三个9年,雅典出现了一位名叫忒修斯的少年英雄,他是雅典阿提卡半岛最伟大的英雄,可以与伯罗奔尼撒半岛的英雄赫拉克勒斯相提并论。这个少年英雄其实是雅典国王埃勾斯的私生子,他决心为民除害,于是便对他的父亲说,他愿意作为童男,带着其他13个童男童女去克里特。到达克里特以后,忒修斯深入米诺斯王宫,用自己的宝剑杀死了怪牛,为民除害,绝了后患。
(二)忒修斯和阿里阿德涅的爱情故事
还有另一个关于忒修斯的故事。
尽管忒修斯武艺高强,是著名的少年英雄,但关押米诺陶诺斯怪牛的迷宫并不是一般人可以走进的。然而在他进入迷宫之前,米诺斯国王的女儿阿里阿德涅爱上了这位少年英雄,愿意以身相许。为了帮助心上人,阿里阿德涅将走出迷宫的办法告诉了忒修斯。
在忒修斯进入迷宫之前,阿里阿德涅给了他一个线团。忒修斯把线团的一头绑在门口的大柱子上,然后深入迷宫,一边走一边解开线团。深入迷宫中央、杀死米诺陶诺斯怪牛后,忒修斯循着线走了出来,破解了迷宫之谜。正因如此,后世西方有了一个俗语,叫“阿里阿德涅的线团”或“阿里阿德涅之线”,指的就是走出迷宫或困惑的方法和路径,现在用以比喻解决复杂问题的线索。
故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阿里阿德涅帮助忒修斯杀死米诺陶诺斯怪牛后,便与忒修斯一起离开了克里特。在回雅典的路上,忒修斯得到一个神谕——酒神狄奥尼索斯要忒修斯把阿里阿德涅留在途经的一个岛上,因为这个女子本属于酒神狄奥尼索斯。
面对神的指示,忒修斯只有忍痛割爱,在阿里阿德涅睡着后不辞而别,扬帆回到雅典。一路上他心神恍惚,甚至忘记了他去克里特前与父亲的约定。他们曾约定,如果忒修斯得胜归来,他会把船帆换成白帆;如果失败,他死于非命,回来的船就会扬起黑帆。结果他忘记了换白帆。挂着黑帆的船驶进了雅典,他的父亲在雅典最南端的苏尼翁海角翘首以盼,远远看到一艘挂黑帆的船,不禁大失所望,以为儿子死于非命,悲痛之下竟投海自尽了。后来,人们为了纪念忒修斯的父亲埃勾斯,就用他的名字为这片海命名,爱琴海因此得名。
这个神话故事把爱琴文明、米诺斯迷宫、斗牛、半人半兽以及阿里阿德涅的线团融合在了一起,显示出典型的埃及特色。这些要素代表能工巧匠,其依靠机巧取胜,而不是靠力量。当然,故事里也有力量崇拜的体现,比如忒修斯就是凭借力量杀死了怪牛。在这里,我们也能看到后来居上的奥林匹斯神话以一种扭曲和融合的方式,把克里特的诸多因素重新表述了出来。
(三)“西方鲁班”代达罗斯
还有一个神话是关于代达罗斯的。
前面提到,米诺斯国王找来代达罗斯负责设计、建造了米诺斯迷宫。迷宫建好以后,米诺斯国王不愿意让代达罗斯走,就把他囚禁在了克里特岛。代达罗斯是一个能工巧匠,他在希腊人心中的地位相当于鲁班在我们心中的地位。为了逃出克里特岛,代达罗斯用羽毛制造了两副翅膀,用蜡将它们粘在自己和儿子伊卡罗斯身上,然后扇动翅膀,飞了起来。
起飞前,代达罗斯告诫伊卡罗斯千万不要飞得太高,不要得意忘形。然而伊卡罗斯年轻气盛,起飞后非常兴奋,便越飞越高,当他飞近太阳时,太阳的热量融化了粘翅膀的蜡,伊卡罗斯坠入海里身亡。代达罗斯虽然借助翅膀飞离了克里特岛,却痛失爱子。
这段著名的故事表明,南方人讲的神话传说爱突出能工巧匠的特点,而北方人的神话、宗教则完全不一样,不强调这些技巧,而是强调力量。在北方人带来的奥林匹斯宗教里,虽然也有一些神或者英雄是以足智多谋、聪明睿智著称的,比如奥德修,但在希腊人眼里,他远远比不上顶天立地、光明正大地和对手对决,靠武力取胜的阿喀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