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的电影《一秒钟》,是一部关于电影的电影。它讲述了一个发生在上个世纪70年代中期,与电影胶片有关的故事。

张九声从劳改农场偷偷跑出来想看一场电影,因为他从别处得知电影开始播放的新闻简报里有女儿镜头,于是他在风中穿过千里黄沙,疯狂去追逐那一秒钟胶片。刘闺女需要一段胶片去赔偿烧坏的胶片灯罩,于是她想方设法去偷,而偷的那盒胶片正是张九声要守护的。范电影喜欢放映员这份工作,那种有点小权利的优越感让他特别享受和满足,他千方百计的要保住这个位置,但在告发张九声的同时也不乏把那一秒钟胶片剪下偷偷塞进张九声口袋的善良。就这样,三个人由于各自原因,与电影胶片联系到了一起。

故事很简单,没有大起大落的情节,只是在纯朴和单调中有些令人苦涩和酸楚。听说原本剧情对男主女儿已死有明确铺垫,所以才会有后来他渴望看到女儿影像的一系列行动。但现在看到的版本却没有明确交代,结果导致了观众对男主疯狂追寻一秒钟胶片的不解,甚至觉得张译的表演有些用力过猛。同时结尾补拍部分虽让人感到温暖,却不如传说中的原版结尾,虽有些灰色但历史的看会让人有更深刻的思索空间。

这是一部拍给经历过那个时代人看的电影,不能用票房作为尺度来衡量。就像张艺谋自己所言,《一秒钟》没有商业性,离现在的年轻人也很远。
电影中那个物质和精神极度匮乏的年代、那个有着舞台破旧的剧场、那简陋的各种凳子,还有那么多喜欢电影的人,这久远仍熟悉的画面让我感慨。人们用连起来的旧床单托着被搅乱后如驴肠子般沾满沙土的胶片,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挂起来,用温水轻轻冲洗,然后一点点擦干,再用扇子给它徐徐微风的仪式感,有些虔诚有些神圣,令我感动。

当电影中的对光灯打在白色的幕布上,耳边响起放映机转动的声音,我想起了童年:很久才能看一场电影的我们,也是这样争先恐后地跳跃欢呼,把手舞足蹈的身影投到神奇幕布的光影中,那快乐场面仿佛是一场盛大的party。当镜头扫过观众,我仿佛看到了当时年少的我们,或钻到幕布后面看反影,或挤在墙边踮着脚扬起脖,或被大人举到高高的窗台探头探脑。

正片开映前加演的10分钟新闻简报,虽然有很多东西我们不懂,但那影像却是我们在大山里看外面世界的窗口,即新鲜又神奇。看过无数遍的电影早已烂熟于心,甚至其中经典台词都能对答如流,但还会那么聚精会神津津有味,还会紧张激动感动落泪,还会开怀大笑恋恋不舍。正如范电影所言:放什么都会看,放一宿能看一宿,这是我们这代人的胶片回忆,也是我们这代人对电影的执着和崇拜。

《一秒钟》注定是部小众电影,甚至是年届70的张艺谋拍给自己的电影。里边有他儿时的记忆、有他对胶片的怀念、也有他电影的梦想与情怀。
感谢他为我们奉献了这样一部“出力不讨好”的电影,让我们重温了胶片时代儿时的兴奋和欢乐,如他所言商业大潮中,谁还会拍这种存在感低下的影片哪……

电影像个老朋友一路陪伴着我们,就这样春来春去,花落花开。多少个银幕上迷人的风采,多少个银幕上永恒的姿态,被永远定格在脑海;又有多少个情景像梦幻般存在,成了我们仰望星空的憧憬和企盼。(图片来自电影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