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上午,五只小鸟始终黏在一起,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它们习惯性抱团、依偎、挤挨,永远簇拥在同一条细杠、同一块平台上,仿佛只有贴在一起,才有安全感。唯独鸟妈始终与它们保持着清晰的距离。孩子们扎堆的地方,它从不凑趣,总是独自栖在另一根栖杆、另一处平台,安静伫立,遥遥看护。
如今五只幼鸟体型早已和母鸟相差无几,羽翼丰满,模样成熟,可骨子里的怯生与稚气半点未褪。五只小鸟的胆量加起来,也不及鸟妈分毫。我只需远远站着,不用细看,便能一眼分辨:那只独自伫立、沉稳松弛、不扎堆、不喧闹的,一定是母亲。
今日小鸟格外聒噪,吵到午后两点仍不肯安静。我索性敞开笼门,放它们尽数出笼活动。
依旧是老样子:五只幼鸟寸步不离,挤作一团,眼神慌乱又好奇。唯独鸟妈从容展翅,轻轻一跃便落在我的肩头,居高临下俯瞰它的孩子们,姿态老成。
这些从小被我手养长大的小家伙,哪怕日日相伴,心底依旧怯人,它们始终在选择我的手和它们妈妈的目光,圆溜溜的眼珠不停转动,犹豫试探,始终不敢靠近,更不敢跃上我的肩头。稚气与怯懦,牢牢刻在它们的天性里。不像它们的爸妈来到我的身边,没有了亲鸟的影子,就只认我这一个妈,更多的时候,我觉得还是大鸟更亲人一些,小的也跃跃一试,但是总是跨不出主动那一步,总需要我递上手,请公主王子亲近。
片刻之后,鸟妈率先纵身飞起,朝餐厅方向掠去。五只幼鸟立刻慌张振翅追随,仓促间有的慌乱撞上镜子,懵怔一瞬,又慌忙再次起飞,紧紧追随母亲的轨迹,折返落回笼子。
笼子,永远是它们最安稳的大本营,是风雨与慌乱里的避难港湾。有食有水,可栖可歇,是它们永远的退路。
短暂停歇后,鸟妈再次率先飞离,领着幼鸟往返练习、起落穿梭。这样来回往复四五遍,小小的鸟儿渐渐体力不支,飞落之后微微张嘴喘气,尽显疲惫。
见它们已然力竭,我便上前干预,轻轻将鸟妈与一众幼鸟尽数撵回笼中。
笼门落定,客厅瞬间归于安宁。
日日皆是如此。这群小家伙,总要耗完一身精力,飞够、闹够、折腾够,世间的喧嚣才肯落幕,屋子才能彻底静下来。
一场日复一日的飞鸟练习,是幼鸟的成长,也是我日复一日看不够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