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秋


十月一,烧棉衣。随处走走,田野荒冢处处可见的都是祭祖先、烧纸钱的人们。“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鹄南翔”,十月的秋天,寂寥之景,全在曹丕的这几句诗里。此情此景相映衬,秋悲凉,人悲伤。

即使是城里,民间的风俗一点都没有改变。天刚黑下,星星点点祭奠的纸火,在固定祭奠点慢慢燃起。常常会看到祭奠的人们蹲在在自己用笔或石子划出的圆圈旁边,从袋子里掏出厚厚的棉衣和纸钱,虔诚的把祭纸一页一页燃起,更有人跪伏在地,还有人嘤嘤哭泣。祭拜结束,躬身作揖,拜别先人。这时,常常秋风飒飒而起,树叶随之飘零,白天还是秋阳灿烂,晚上却无一点星辰。也许那点点火星就是随秋风而落的星辰,他们乘着落叶飘于凡间,也来寄托哀思。

宋玉一句“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奠定了悲秋基调,宋玉堪称我国悲秋之祖。自此悲秋之词大起不落,马致远的“断肠人在天涯”可以说到达伤悲的极致了。

为什么要悲秋呢?春日草木萌发,夏天花果生长,秋天果实收获。果成之后,天气日渐寒冷,树叶飘零,花草枯萎,山寒水瘦,一派萧瑟景象。这和人的生长多么相似!不经事的翩翩少年成长为稳重而事业有成的中年,蓦然抬头暮年将至。如果人生有所做为,即使暮年来临,还可以给后辈人鼓劲,成为他们的人生榜样;如果一生碌碌无为 ,回首往事不就如树叶飘零、草木枯萎,最终随风而去,不留痕迹。

为什么要在十月祭奠祖先呢?我想,一方面,天气转冷,人要尽孝心,不能让已逝的亲人受地下之寒。另一方面,是不是在警示人们,时间匆匆而过,已到深秋了,这一年眼看着就要结束,新的一年就要到来了。如果这一年没有成绩,光阴就已虚度,“逝者如斯夫”,人生就等于少一年了。祭拜祖先,也祭拜逝去的时光,我们中国人把严肃和浪漫总能在不经意间和谐融合。

以前读唐诗,挺喜欢杜秋娘的《金缕衣》: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秋季,百花渐衰落,时光也一晃而去,这不正是“圣贤惜时之作”!她不也告诫人们,青春是来奋斗的,错过了便会导致无穷悔恨。

十月,祭奠亲人,使人之常情、孝顺之心有所安放;十月,追赶时间的脚步,展望来年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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