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遇到她的那天是四月三十号，正好我值班。
我本来在办公室里做报表，做到一半，我手底下的一个主管找到我，说是遇到一个难缠的客人，需要我过去解决。
我了解了前因后果，心里盘算着解决方案。
我让那主管再叫两组人去门外候着，便径直朝包厢走去。
差不多两分钟时间，我走到包厢门口敲响门，脸上应激似的挂起致歉的微笑走了进去。
里面我们的人垂头丧气地站成一排，见我进来，都转头一致看着我。
对面沙发上坐着三个女人，其中一个我认识，确实是不能得罪的大客户。
我敛了敛心神，“苏总，实在不好意思，照顾不周，不知道是你来---”
那苏总直爽地摆摆手，“宋经理，还有新的没有？”
我拍拍手，示意门外的人进来，“苏总，这是我手底下最后的精兵干将了，你瞧瞧？”
二十个小伙子站成一排，其中一个穿红色吊带的女人巡视了一圈便侧过头看着中间穿白裙子的女人。
那苏总也微微偏头，“再看看呢？”
我借着昏暗闪烁的灯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女人。
这便是五月。
一头黑发浓密柔顺，面容姣好，没有精致的妆容，第一眼算不上顶级的美人，但像我们这种见多了烈焰红唇，她倒有种反倒是清水出芙蓉的美。
她抬头看了一眼，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就他吧！”
她这个动作是对着我旁边，此时所有人都盯着我旁边的那个男生，“小许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苏总笑着打断了我的话，“宋经理，是你留下，还有那个小许”，她又转过头看了眼穿红色吊带的女人，只见那女人指了一下小李，“那就那个倒数第二个也留下，其他人出去吧。”
我没有说话，自从一路拼爬到经理这个位置，有了一定的权限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接客”了。
小许在我旁边，见我没有动作，用手肘碰了碰我，带着关切但疑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便走过去坐在了苏总身边。
苏总也是个聪明人，看出我有些不悦，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宋经理，借一步说话。”
我和苏总来到隔壁一个空着的包厢，苏总拿出一盒烟，递给我一根，我摆手拒绝。
她点燃后深吸一口，淡淡的薄荷味儿弥散开来。
“阿宋，我是看着你走到今天，我知道你的规矩，这种场所讲究的不过是个你情我愿的关系，我不愿意勉强你。”
她在烟雾缭绕中有些恍惚，眼光并不在我身上。
“可我不想扫她的兴，当然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我碍于她的势力也不好撕破脸皮，“苏总，客气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恭敬不如从命。”
我和苏总回到包厢，那边小李和穿红色吊带女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小许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
五月靠着沙发的一角，见我朝她走过来，朝我笑了笑。
说实话，我不反感这个女人，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虽然她人现在在这么一个嘈杂的环境中，但是她不属于这里。
我安静落坐在她旁边，她不喝酒也不理会苏总他们的玩闹，只是偶尔侧头看着我。
我却被她偶尔的目光盯得些许不自在。
我感受得到，这目光里没有情欲的味道，却给我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午夜十二点一过，苏总他们便嚷着要换个场地。
走时小许求也似的望向我，我默不作声地摇摇头。
等苏总他们一行人走后，整个包厢瞬间冷清了下来。
五月没有跟着他们离去，她叹了口气，随后拿起一旁的手包，转过头对我说，“你姓宋宋澈是吧，借步卫生间”。
我轻蔑地瘪了瘪嘴角，“果然这人不可貌相，都一个样。”
她斜靠在卫生间的门上，手指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见我过来，她浅浅地吸了一口又轻轻地朝上空吐出。
“宋先生，我想借用你几天时间，嗯，大概一个星期吧！”
我笑着耸了耸肩，“女士，我卖艺不卖身许久了。”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幅微笑的表情，虽然面对着我，但我觉得她的目光不在我身上。
“宋先生，我不会把你吃干抹净的，开个价。”
我摆了摆头，“女士，我今年二十六岁了，没啥价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