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王听说韩信攻占了河北地区,打败了齐国、赵国,并且准备攻打楚国,就派龙且率军前去迎击。
韩信与龙且交战,灌婴率军夹击,大败楚军,斩杀龙且。韩信于是自立为齐王。
项王听说龙且的军队被打败,心中恐惧,便派武涉前去游说韩信,韩信没有听从。
这时,彭越以一次反叛,攻下梁地,还断了楚军粮道。项王对曹咎等人说:“你们守住成皋,如果汉军前来挑战,千万不要与他们交战,只要不让他们东进就可以了。我十五天之内一定能诛杀彭越,平定梁地,之后再来与将军们会合。”项王便率军向东进发,攻打陈留和外黄。
外黄一时半会没能攻下。过了几天,外黄守军投降,项王大怒,下令将城中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部集结到城东,准备将他们全部活埋。
外黄县令门客的儿子年仅十三岁,前去劝说项王道:“彭越凭借强力却持了外黄,外黄百姓十分恐惧,所以暂时投降,以等待大王到来。
如今大王来了,却要将他们全部活埋,百姓哪里还会有归顺之心?从这里往东,梁地的十多座城池都会感到恐慌,没有谁愿意再投降了。”
项王认为说得很对,于是赦免了那些本该被活埋的处黄百姓。项王率军向东抵达睢阳,各地百姓听说这件事后,争相归顺项王。
汉军多次向楚军发起挑战,楚军坚守不出。汉军派人辱骂楚军,持续了五六天,曹咎被激怒,率军渡过汜水。
当楚军士兵渡河到一半时,汉军发起攻击,大败楚军,缴获了楚国的全部物资财宝。曹咎、长史翳、塞王欣都在汜水边上自刎而死。
在这时,项王在睢阳,听说曹咎的军队战败,就率军回来救援。
汉军正在荥阳东面包围钟离眛,项王赶到后,汉军畏惧楚军的威势,全部撤往险要地带。
项羽的危机,从龙且战死就开始注定了。
韩信在河北大败齐国和赵国,剑锋直指楚地,项王派出了他最信任的大将龙且。这不只是一场战争那么简单,几乎可以看成是西楚的一场赌注,假如能遏制韩信,就可以稳住北方,战败,北方屏障失守,楚国就要陷入腹背受敌。
但是龙且被韩信和灌婴联手击败,自己也命丧沙场。项羽得知消息后,难免会恐慌。这位从来不惧正面交锋的霸王,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对手不只是刘邦,还有韩信、彭越等人。
恐慌之下,项王派武涉去游说韩信,想借此机会分裂汉军的联盟,但被韩信拒绝。项王曾经的自信,在一次次败绩中,开始了瓦解。
当彭越在梁地反复袭扰,断了楚军的粮道时。项羽决定亲征,留下曹咎守住成皋,并反复叮嘱“慎勿与战,毋令得东而已。”
外黄城坚守数日才投降,大怒的项羽下令:将全城十五岁以上男子全部坑杀。就在全城百姓绝望之际,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站了出来,他是县令门客的儿子,虽是少年,却有着远超其年龄的清醒和勇气。
他对项王说:“彭越强却在外黄,百姓为了自保才暂时投降,等着大王来。如今大王却要将他们坑杀,天下百姓谁还敢归顺?从此往东,梁地十余城都会拼死抵抗,到时就再也攻不下了。”
这一席话中,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阿谀奉承,而是直击中项羽的心:赢得民心赢得天下。
有些难以想象的是,这位一直以来到一处坑杀一处的残暴的君主,竟然同意了。项羽渴望武力征服天下,但在关键时刻,愿意听取一个孩子的真话,保留了对百姓的最后一丝体恤。
当项王平定梁地时,成皋却崩溃了,这结项王沉重的一击。他留下的曹咎,本是蕲县狱掾,因曾经对项梁有恩被重用。
项羽反复叮嘱不要与汉军交战,但曹咎终究没能耐住性子,因被汉军连续辱骂激怒率军出战。这次出战,楚军损失惨生,物资尽失,他自己也和长史翳、塞王欣一起在汜水边上自刎以此谢罪。
项王的信任,换来了一场惨败。当项王在睢阳听到消息后,只能回师,却发现汉军又将钟离眛包围,局势彻底失控。
成皋的惨败,也看到了项羽的用人缺陷----任人唯亲,只信任旧故恩人,并不看其能力和心性。
曹咎的急躁,最终将西楚的南线防线葬送,也让项羽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中。
从龙且战死到成皋失守,这位力能扛鼎的楚王,他认为武力可以解决一切,却还没有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懂得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
这位十三岁的少年一席话将他点醒,但他始终还是没能学会如何才能凝聚人心。他重用的如曹咎的这样的旧故,却没看到韩信、陈平这些人才,最终让人才白白流失。这是项羽的悲哀。
与之相反的刘邦,却能用人,懂得民心所向,懂得在困境时积蓄力量,刘邦的示“弱”的地方却是他真正最强之处。
十三岁少年的进言,本来是项羽最后的机会,如果他放下暴力,能体恤百姓,或许有可能扭转局势。但历史没有如果,西楚霸王的败局已经突现。
项羽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他会因着自己性子坑杀降卒,屠烧咸阳,但也会因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的话,赦免全城百姓;可他又对韩信和陈平这样的人才视而不见。
他是战场上的英雄,但对于政治,他是一个失败者。他用武力征服天下,但最终输在了人心。
一个人强大从来都不是靠武力,而是懂得民心所向。项羽之所以没能成功,因素是多种多样的,有关民心的,也有其个人因素。总之,不是单一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