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光芒撞破了苟且的围城,还是苟且的尘埃,蒙尘了光芒的原乡?
总不敢轻易回望,怕那年爱情的余影,又漫过敏感的神经,催落不值钱的泪。那些牵过的手、说过的滚烫的话、并肩走过的长街,都成了刻在心上的刺,稍一触碰,湿意便漫上眼眶。可这泪水又能算什么呢?既换不回褪色的过往,也填不满生活的褶皱,轻飘飘落在地上,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价值是什么?她常常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想。是政治课本里冰冷的定义,说价值是货币的标尺,是能称量、能换算的数字?还是哲学讲义里掷地有声的词句,说价值是奉献,是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选择?还是到头来,都抵不过生活摊开的、满是妥协的稿纸?妥协于柴米油盐的琐碎,妥协于爱里难言的委屈,更妥协于那些无形的负能量织成的网——磁场交错间,她的世界早被阴霾笼罩。
她多不愿日子过得这般乌烟瘴气。曾几何时,她也是眼里盛着光的人,如今却被溜进来的苟且,裹进密不透风的黑。无助像潮水般漫上来,恐慌攥紧了心口,她张了张嘴,呼救的声音沉进茫茫黑暗里,连一丝回响都吝啬给予。于是她披起盔甲,一层又一层,把柔软的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命理里说的甲木,该是向阳而生、挺拔不屈的木,可这株本该扎根沃土的甲木,却没能将她从泥泞里拉起。她陷在这摊浑浊里,咀嚼生活投喂的所有际遇,最后却被一句“这是她的选择”,轻轻盖棺定论。是啊,那是她的选择——在元认知尚未觉醒的年岁,理智脑、情绪脑、本能脑兵荒马乱地撕扯,她在混沌里,交出的仓促答案。而选择本就无分对错。
他们都太执拗于自我,在理性的对白里掺着滚烫的情绪,又在感性的浪潮里,逼自己做理性的抉择,可是怎么选都是疼的,因为那束光——那束最初的、最简单的、纯粹干净的光,早就不见了。
后来的奔跑,越来越急,却不是向着心底那束光的方向。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被丢下,为了在旁人的目光里争一口气,最后一头扎进“自我”的漩涡里。
可她终究懂了:自我从不是那束光的对立面。当她剥开层层盔甲,看见那个满身泥泞却依旧不肯认输的自己时,才恍然——原来那束光,从未离开。它就藏在与生俱来的本心里,等她穿过爱与痛的荆棘,亲手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