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湿桂花

入秋后,雨水渐渐多起来。

秋雨绵绵,秋风飒飒,仿佛一夜之间降温,昨天还穿的短袖,今日就要多添一件衣裳。

早晨出门时,还未出单元楼大门,便闻见一股浓郁的桂花香。

磅礴大雨下的天空阴沉昏暗,但循着香味寻找,依然能看见不远处的那抹金黄。

小区里面栽种了许多桂花树。每到秋天,这种在其它季节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树木就会迸发出独属于它们的光彩。

金灿灿的细小花朵缀满枝头,为秋的画布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轻而易举便夺取人的眼球。仿佛深觉这样还不够瞩目,它和秋风合作,将甜蜜的芳香送到远处行人的鼻端,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那人被香气勾得魂牵梦萦,不由自主便循着香味找寻过来。

从家里到办公室的这段路程,一路上都栽种着许多桂花树,甜蜜的香气一直不曾断绝。

秋雨绵绵,雨水阻隔了视线,握着的雨伞稍显累赘,使我不能完整地欣赏一树桂花的盛况。

眼前只有细小的花朵在雨中飘摇,它们被秋风和雨水摧残,不堪重负从枝头跌落,在地上铺满湿漉漉的一层。随后,磅礴的大雨在地上汇聚成一股一股细小的水流,这些小股的水流裹挟着桂花,最终汇集到低洼处的积水里,组成‘流水落花’般的意境。

这样暴雨的天气,却有人打着伞,蹲在地上捡拾吹落的桂花。

那是一位不认识的老人,她蹲在一棵盛大的桂花树下,专心致志地捡拾着地上的桂花。雨水打湿了她的后背,她却毫无所觉,依旧自顾自地捡拾着,手中的塑料袋已经装得半满。

这个季节捡拾桂花的人很多,晴天的时候,我经常在上班的路上看到有人蹲在桂花树下拾捡桂花,他们从不去折树枝上的,而只挑地上的捡。

除了捡桂花,还有人在银杏树下捡拾银杏果,这条混合着银杏树和桂花树的上班路,每到秋天,树下便长满了手持塑料袋的人。

他们将桂花或者银杏果捡回去,当天或隔几天便会变成一道道入口的美味。

我曾经也兴致勃勃地学他们拿了塑料袋去捡桂花,回来跟着网上的视频学制桂花茶,但很可惜,捡回来之后犯了懒,一包桂花放在那里发霉烂掉,最终以扔进垃圾桶为结局。

前几日,在网上买了一些应景的桂花香薰和线香,每当在电脑前工作的时候,整间屋子都是馥郁的桂花香。外面桂花树上的香气和线香的香味交替融合到一起,一时间竟分不清谁输谁赢。

以前上学时就很喜欢一句诗:冷露无声湿桂花。这句绝美的诗句令我印象深刻,也间接地加深对桂花的喜爱,曾经很想在现实中寻找‘冷露湿桂花’的朦胧意境,但那几年作息不规律,每次醒来时露水都已经散尽。

然而在秋雨簌簌的这段时间,倒是每天看见‘雨湿桂花’的景象,恍惚间,脑海里不由自主便浮现这句诗。虽然是冷雨,和冷露相差甚远,但当水滴停留在桂花上,一阵秋风吹过,枝叶轻摇,水滴坠落,眼前的雨滴仿佛和晨间垂落的露珠重合,无声无息地演绎着诗人眼中的景象。

作为秋天的特色名片,从古至今,用桂花做出来的美食数不胜数。

随意采访一位捡拾桂花的人,对方都能随口说出好几种关于桂花的美味。

但,我惊讶于这么多年,竟然只吃过一种用桂花做成的食物。

那还是两年前的中秋,为了应景,在外卖上点了一份桂花酒酿汤圆。白白胖胖的芝麻馅汤圆用外卖打包盒装着,汤里洒满金黄色的桂花。

原本对它不抱什么期待,但没想到的是,这碗随意点的汤圆出乎意料地好吃。汤圆煮得非常入味,一整颗汤圆都被桂花甜蜜的香气浸染,连汤都是甜蜜的,咬一口,仿佛吃下了整个秋天。

不知是厨师的功力不同,还是那天的日子特殊,总之,自那以后,我在很多店里吃过桂花酒酿汤圆,都没有当初那碗惊艳。也想在同一家店购买,但自那次以后,此后的每一个秋天,这家店再也没有上过这份桂花酒酿汤圆。

那碗桂花酒酿汤圆成为我对桂花最深刻的记忆,至今一直无法忘怀,每当想起来,嘴里便仿佛弥漫着一股独属于桂花的甜蜜味道。

或许可以试着自己做一碗试试。那就寻个晴天,去树下捡拾一点桂花,将这个秋天的礼物装进热腾腾的烟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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