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 ‖穿新衣,拜新年

大年初一穿新衣,新年新气象,从头开始,迎接新的好运。据说过年穿新衣可以扫除霉运,同时也是吉祥的象征。

过去生活条件差,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平时都不做新衣服,只有春节过年可以奢侈一把,上上下下焕然一新。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过去那种缺衣少食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应有尽有的各种美食,时尚靓丽的衣服让人们唾手可得,目不暇接。

如此更让我想起起小时候穿新衣,拜新年的情景,怀念起穿上新衣服时的满足。

每逢大年初一,我们兄妹几个就在爸妈的催促声下,换上期待已久的新衣服,吃完热气腾腾的水饺,就跟着小伙伴们,挨家挨户去拜年。

每到一家,还没进到里屋,就高声喊道,“过年好!xxx,  给你拜年了!”  早已一身新衣打扮等在堂屋中的爷爷奶奶,大伯大妈,婶婶嫂嫂们,脸上乐开了花。赶忙迎上来,顺手从桌子上摆着的一大堆糖果点心里抓一大把,塞进我们的衣兜。遇到呼之即出,快要流淌出来的糖果,她们还会细心地给我们一个方便袋装起来。

糖果点心里若是有没吃过,不常见的零食,小伙伴们还会互相“串通”,惹得大家都去那一家拜年,收获心心念的零食。赶上起早了,别人没开门,还会再跑一趟。

哈哈,想起那个贫苦年代我们这些小孩子“好吃”的欲望有多么的强烈!捂着满兜子糖果,走路带风似得奔回家,小心翼翼生怕弄脏了新衣服的那种又爱又怕的心理至今记忆犹新。踩在或泥泞或有积雪的路面上,像踩在棉花上飘飘然,嘴角不自觉上扬,仿佛全世界都是美好的,那种喜悦和幸福溢于言表。

大家拜年收获的糖,瓜子,花生,饼干,苹果,橘子,柿饼,方便面等等,都会分类整理并藏起来,留着开学后慢慢吃,生怕自家兄弟姐妹偷偷拿去“消灭了”。

印象中,妈妈心灵手巧,我们兄妹戴的帽子,手套,穿的毛衣毛裤都是她亲手织的。这些就是我们的过年新衣。她白天忙完田地里的活,侍弄我们姊妹几个吃饭睡觉后,就坐在床上,昏暗的灯光下,一针一线地编织着。一件件颜色款式不一,美丽又合身的毛衣毛裤在妈妈粗糙的双手下像变戏法一样呈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全家人春夏秋冬的布鞋也都是妈妈亲手做的。每次看妈妈纳厚厚的鞋底,一针针费力地抽拉,密密麻麻的针脚钉满在重重叠叠的布上,是一项多么浩大的工程啊!我也习惯了有亮光的情况下酣然入睡,也总是梦醒之后,依然发现妈妈还在灯下双手不停地穿插于针线间。

我们姊妹多,父母又比较重视教育,家里无论日子过得多么紧巴,都没有让我们像村里其他同龄人一样早早辍学打工,补贴家用。在衣食住行方面也是尽己所能,做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让我们兄妹体会到了那个年代少有的“穷家养骄子”的内心富足感。

爸爸经常对我们兄妹说,一代要胜过一代,他小时候吃过很多苦头,没上成学,在吃穿方面受尽歧视。他拼着一己之力,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我们兄妹上学,不让一家人受苦受穷。遇到好吃好穿的,他都会全力提供,哪怕有时被妈妈埋怨奢侈浪费钱,他也是节省自己优待我们。只要我们健康长大,一大家人开心幸福,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他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无论生活多么困顿,家里经济多么拮据,爸妈都满足我们过年每人一套新衣服的愿望。为了感恩父母的辛苦付出,我们姊妹几个都刻苦学习,在学期末抱回一张张奖状,贴在破旧斑驳的墙壁上。那个“金灿灿”的墙壁也是童年的荣誉墙,更是父母骄傲的资本。

每逢腊月24,26,28这几个逢集的日子,妈妈便带上我们兄妹几个“浩浩荡荡”到街上去挑选新衣服。早几年是到裁缝店量身定做,后来店里的款式更加好看,妈妈便带我们去各个衣服店试穿。

为了以最实惠的价钱,买到最称心的衣服 。妈妈会带着我们把街上一些衣服门店转个遍 ,货比三家。只要是我们穿的好看又合适的 ,她从来都不吝啬钱 ,她的观念是买就买个好的 ,不能省钱,这是该花的,妈妈不喜欢买地摊货 。

上初中之后 ,我们就是半大孩子了 ,穿的衣服差不多可以赶上成人了。所以妈妈就会带我们去一些成人衣服店 。到现在仍然记得妈妈最后一次为我买过年时新衣的情景。

那时姐姐, 弟弟和我都在上高中,师范,正是家里经济捉襟见肘的时候。姐姐弟弟上学欠着高利贷,妈妈便希望我们买一套衣服多穿几年 ,所以总会买的大一些 。

还记得那年的新衣服是绿色的套装 ,特别贵,接近成人款式。上衣穿得合适,因为是短的修身款,下面的裤子宽裤腿。那几年特别流行那种款式 ,妈妈便咬牙给我和姐姐各买了一套 。当时试穿的时候也特别好看,颜色很衬我。可无奈裤腰很大,当时没法穿 ,也不是那种可以束腰带的裤子。妈妈想着 ,过个一年两年我再长胖点就能穿了 ,于是便咬牙买了下来 。可是那条裤子一直到后来的五六年时间,我都没能穿上,直到上班工作了,那条裤子也依然放在衣柜成了压箱货。

后来我就经常取笑妈妈 ,买衣服总是贪大,看你买的这衣服, 我一次都没穿上 。妈妈无奈地笑着说 “不是那几年家里正困难吗,想着你多穿几年呢!谁知道你这女子一直就没长胖过 。”哈哈,我这眼光过分超前的妈妈呀!

后来我们兄妹几个都参加工作,成家立业。每到过年前,我们都争着给爸妈买新衣服。两位老人一辈子为了子女,节衣缩食,我们小时候,不论是过年还是生日,他们都难得买一件新衣服。偶尔哪一年制了一件新衣服,也只有大年初一和出门拜年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穿,过完年很快收起来。如此爱惜保存,穿个五六年仍然如新衣服一般,即便十多年了仍然在穿,不舍得丢弃。

穷苦年代对富裕生活的向往和追求让人们对年多了许多的期盼,也赋予了更多的意义。对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更懂得珍惜和感恩。

父母对子女的爱总是无私付出,不计回报。他们生活的年代正赶上新中国成立之初解放初期,国力正薄弱的时候。作为子女的我们,生长在经济快速发展,人们生活水平普遍优越的好时代。更应该多孝敬父母,让他们享受快乐祥和的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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