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

登山行进到一半,途中有供路人歇息的凉亭。

站在小亭靠悬崖一边极目远眺,天蓝的令人心醉。不远处可以看到大海,海面揉碎了夕阳的余晖,波光粼粼。

有农人担了一担子自家种的青皮柑橘登山沿途售卖。此山位于远离闹市的僻静处,山势陡峭,并无小店进驻,因此最原始的售卖方式得以保留。买下两个橘子,剥食果肉,酸甜可口。将橘子皮塞入随身携带的行军水壶,开始继续埋头朝山顶前进。

原本与朋友约好一同前往,奈何友人临时有事,不能成行。一向固执,不肯毁了兴致,便背上水壶独自前行。拾级而上,汗水湿透衣衫,叫人暂时忘却了世间琐碎,好不痛快!

一路在想,人这一生,或许与登山并无二致。目标似山何其高远,仿佛高不可攀,但若不时常仰望山顶,盯住脚下的石阶,一级一级,终有到达山顶之时。

一如那卖橘子的山翁答复问询何时能到达山顶的路人:急不来咧,只管一步步向朝着上头走就是,很快就到了,我一天要走两趟呐…

回头逆着太阳即将落下的方向看过去,老人的牙被烟熏得泛黄了,还在原地咧嘴笑着招揽生意,阳光从他后背的方向投射过来,那一刻,我恍然觉得,他是常年隐居山中充满智慧的人。

急不来咧,只管一步步走遍是了。还有多远有什么关系呢,只管向上走,终归会到顶的。

就像夕阳终会坠落又升起,花会凋谢而后重开。不知人却为何如此执着而又匆忙,只想着用最短的时间,直奔最终的目的地,可知最终目的地是哪里?

其实,我们此生,不过是岁月长河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而我们,终生不过旅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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