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最大的问题,在于一种创作上的贪婪,作者将青春伤痛文学、家庭伦理剧与哥特式奇幻童话塞进同一个叙事框架,搁着煮火锅呢。我们拆出来看,其实这一篇拥有多个充满潜力的故事内核:一个关于童年创伤如何塑造一个青年性格的成长故事;一个关于家庭破碎如何在孩子心中留下永恒阴影的现实主义悲剧;一个关于白化病少女被控制欲极强的父亲囚禁在田园牧歌式监狱里的奇幻寓言。这其中任何一个内核,都足以支撑起一部独立而有力的短篇小说。然而,作者却选择了粗暴地拼接在一起。
其结果是,叙事的节奏被反复插入的且冗长的闪回彻底摧毁。读者刚刚对外卖员齐燃误入葵园、邂逅神秘白发少女向葵的命运产生好奇,叙事就突然断了,被强行拖入齐燃小学时如何迷上辣条、如何被蜜蜂蜇伤的回忆之中。这种处理方式削弱了主线的悬念与张力,暴露出结构控制上的失能。故事不是在发展,而是在跳跃,像一个无法集中注意力的孩子。两条主线——齐燃的个人史与向葵的囚禁史——除了通过蜜蜂这个牵强的符号进行了一次表面的连接外,在内核与主题指向上几乎是两条平行线。
更令人遗憾的是,语言本身也沦为了交代情节的工具。它提出了许多深刻的问题——关于创伤、关于家庭、关于爱与控制——但对每一个问题都浅尝辄辄止,未能给予哪怕一个令人信服的文学性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