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

立春,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杂草垛里,葱葱郁郁地冒出了嫩芽,种子顶着个帽子,伸着脑瓜子,像是在试探着春色,桃树、梨树……枝条上,鼓着一粒粒小芽包,似攒足了劲儿,要撑开,要绽放。

自立冬以来,白昼一天比一天长,空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太阳出来了,温柔地照在大地上。

这个时候,我总爱迎着太阳钻进野地里,四下安安静静。我背着手在田埂上悠悠地踱步,像一位守土过日子的老翁,时而抬头望天,时而环顾四周,似要盘算着耕种。

我不懂种地,我只是贪恋这无限的暖意,贪恋这无边的寂静。

周遭静得能听见风的脚步。风从身边轻盈地飘过,滑着耳畔,柔柔的,像少女的指头轻轻触摸。

我寻一处厚草丛,仰面躺下,让太阳直扑向我的脸庞、胸膛、腹部、大腿和大腿之间潮湿阴凉之处,温暖洋洋包裹,潮气蒸蒸腾起。

忽然想到了我家大黄,总爱坐着对着阳光,大大方方地展露着下半身。邻居家那头沙牛,也总是在吃草时屁股朝着太阳,尾巴侧在一边。想必,它们也是在晒除潮气,吸收阳光吧。

我想,草木、虫子该同我一样,仰面躺着晒着肚皮,我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它们的动静。

小草在泥土里用力地拔土,像拔云般,拔开了才能见到青天。不知道它们那么急着冒头干嘛?它们不知道有“倒春寒”吗?一波寒潮袭来,急着长出来的嫩芽多半扛不住的,会被冻死的。只有极少数兴许能熬过去,即使熬过了,还不是病恹恹的,没有朝气。

一只小虫子在耳旁窸窸窣窣地爬动着,我侧过头看着它,它像是发现了我,立刻一动不动,我捡一根草根碰了碰它,它干脆四脚朝天,躺那儿晒太阳。我懒得理它,任由它肆意地睡在草根边。一会儿,它四脚张牙舞爪地乱蹬,我猜它想翻过身来,便用草根帮了它一把。它慌慌张张地钻进更厚的草丛中去。这点能耐还敢装死,要不是我,它准被晒死,不,冷死,也许还有其他。

几只鸟儿叽叽喳喳地从我眼前飞过,落在边上的一块空地上,它们没有觅食,只是在空地上踱步,一会儿又停下不动,像是在休息 。它们看着我,我看着它们,井水不犯河水,各晒各的太阳。

暖阳一缕一缕地抛洒下来,我们都尽情地接住,享受。此刻,我不想做任何事情,只想静静的躺着,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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