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

我坐在公交车上出神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漫不经心。天空依旧是阴霾,透露不出一丝的微光。树叶飒飒随风悲鸣而落,光秃秃的枝头诉说着离别后莫名的悲伤。

我走在曾经的林荫的马路上,一路缓缓独行。马路上空旷一如我孤独的心。我抬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树,它们冷漠挺拔刻满了岁月的年轮。记得我还是小孩子时我们值树时它们与我差不多高,时已多年,我在成长而它们亦在成长。只是不知不觉,而我忙忙碌碌不曾停下来静心凝望。我欣赏过春日抽芽吐绿;夏季享受余荫遮凉;秋深肃杀萧瑟:冬末银妆素裹。一年一年,日复一日,它们不曾改变,它们经受风霜雨露茁壮成长。而当初曾经在一起植树的孩子各自纷飞,不同的遭遇被名为命运的东西操控,被生活绑架,再也由不得自己必须为生活而奔波,必须为人生而计划。曾经的俩小无猜的话语,信誓旦旦誓言,童言无忌的玩笑全都一瞬间灰飞烟灭。往时的情景一一再现,一切都只在昨天,人变了,这一刻物是人非。

我抚摸着树上斑痕。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呜如泣如诉的低鸣。树叶踩在脚下发出吱咯清脆折断声响,它在泥土中缓慢腐烂,消亡。路边的野菊无人欣赏,独自发着淡淡的幽香。即使没有人在意,仍然蓬勃宣告对生命绽放的渴望,对自由向往。

我走在马路上,短暂的路真的好漫长,仿佛走了几个世纪。无可言状的悲哀缠绕不去。又为什么而惆怅?我不知道。我一直不明白我真的需要什么。又为什么而活着。我渴望着喧嚣,在热闹中破败飞蛾扑火死亡,孤独给了清醒灵感。我一路思索着,我曾经也许知道却遗失的答案。但却不能寻,石头扔向湖面,平静空中划起一道弧度的圆,平如镜面水面泛起涟漪,之后一切又重归平静。空旷世界我无奈大喊,只余回音,没有任何回应。

我走在路上,仰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压抑而没有一丝生气。或许我的世界一直没有晴天,只有朝复一日的阴霾。憎恨,背叛,欺骗培养了我异于常人的性格,放浪形骸。或许我早就疯了,只是一具压抑无奈尸体。我看着电线杆上站立一只只莫然的麻雀,它们睁大眼冷漠看着我,审视着我那悲哀灵魂。我缓缓走过,它们受惊飞往天空,带走一片灰色云彩。一切又重归平静。

我并不害怕那些虚妄的东西。我所担心只是虚无安静。一切又那么安静。尤其在夜里,安静滴水沙漏晰晰一点一点侵噬我残存的理智,我抱着被子,一盏孤灯陪我至天明。

人生?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一切都只是如果。我站在岔路口左右摇摆,随机抽选,其实不同的路上领略不一样的风景。我们可以拥有不一样多重人生。路边的蒲公英开得很是茂盛,我摘下一朵把它们送到未知的远方。它们随风而起纷纷洒洒在风中不能自己,随波逐流。也许有的会掉进水沟;也许有的会飞进肥沃的农田;有些只是成长在路边;有些落在冰冷人为制造土地上死亡,冥冥中有只手在操控,由不得自己,并不能保证所有落地生根。我叹息走过,我已预料到我的人生。我会渐渐老去在岁月在别人的记忆中成为一个背影。我善于识人,却唯独不识自己。为别人而活着,违背着自己。秋末的天,北西伯利亚的风带走了最后一点温暖。人生一部悲喜剧,我看到了剧终。至少我真实诚肯出演,而那些匆匆一瞥的过客,埋葬在岁月的深处。

我向后挥了挥手,没有回头,这是和朋友告别时我的礼节。没有人,我和我自己告着一次别。路向未知远方延伸,而我人生只是到了一站。尽管车上的我漠然的凝望,未知世界依旧等待我勇敢去闯。我梦见了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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