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7日（端午节）下午4:19，我和老头隔着屏幕见了最后一面。

16:59爸电话告诉我爷爷咽气了。

视频里老头张口喘气，临行前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好，与我和姐姐都告别了，很难看出他的感觉，是不舍，还是淡然，

老头深凹的眼睛里一片混沌—这是我第一次目送一位亲人离开。视频后我还曾希冀老头再等等我，等我回家，等半个月后，或者再等两年。怎料40分钟后，天各一方。

这一天我曾设想过很多次，试着体会老头真的离开后的感觉，但那很难体会，只有真正离开后，才知道喊“爷爷”再也没人应了，是多么伤心。我昨晚还梦见奶奶在院子里洗菜，原来老太太是接爷爷走。“奶奶”我也很久没喊了，你还好吗？爷爷去陪你，你开心吗？

都说隔代亲，小时候和爷爷在一起倒没体会到，但现在每次从老家回上海，老爸总是不舍地抹泪，一再暗示我们夫妻俩“让果果在家住几天好不好？”才知道，“亲”是单向、体贴入微、深入骨髓的感情。我爷爷对我也如我爸对果果一般，想想这个老头曾如此爱我，而我直到30岁才明白，直到他离开我才有机会静下心来，追忆同他的过往，不禁感叹成长的代价实在沉重

翻翻手机，有关爷爷的照片只有2张。之前有意在家给老头拍照片，但老头拍得很痛苦的样子，拍罢便删除。这两张是果果与爷爷，以及我和爷爷的留影。和果果的合影，老头笑得最开心。老头比奶奶多活了几年，抱到了重孙，体会四世同堂的天伦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