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田时光8 II 表哥表姐

      我姨生了三个孩子,一个大表姐、一个二表姐,最小是的是我的表哥。

      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应该是两个表姐也是带过我的,陪着我长大了的时光里,她们也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的大表姐像我姨,说话声音柔柔的,她个子高挑,和我姨的的身材也很相似。我姨和七十年代绝大部分的女性一样,是很任命的。我的母亲也是如此。婚姻之媒,都是家里的长辈说了算。我姨公是一个瘦小的男子,个子比我姨矮小。我之前问过我妈,为啥大姨会嫁给我大姨公。我母亲说,因为你大姨公是国家单位,吃公家粮的,你的外公原来也是吃国家粮的,在那个饥饿的年代,你外公懂这种辛苦。所以非常同意你大姨嫁到大姨公家里去。

        原来如此。

        所以,我的大表姐就像我姨,我的小表姐就像我姨公。姨公更黑一点,小姐夫也就黑一点,个子也没大表姐高。但是,在我的印象中,他们都是很漂亮的。要说最黑的就是我的表哥了,他现在也还很黑,这点还是很像我大姨公的。

      不过,我的表哥很壮实,每次周末他回来家里,饭量都是很大的。我之前说过,他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每天早上他吃完饭,就要去上茅厕。茅厕在屋后,要爬一小段坡。坡的上面不止有茅坑,还有猪圈。猪圈的屎尿都是统一排到茅厕里的。

      大姨家的茅厕的蹲坑没有我们老家的高,比较矮,所以每次我去茅坑的时候,都会想到那些毛豆大的蛆蛆们,心里直发毛。

      因此,每次表哥起身去茅厕的时候,看着他壮实的身形,我都怕他会一不小心掉进茅坑里去。大姨对于他的这个习惯,也不是很喜欢,因为大姨是习惯了干净的人。所以每次都会和我说;"他这个皮毛就是这样,我们别管他,继续吃,远兰,慢慢吃,不着急的。"

      当然,我的表哥我说过,前面已经写过,还有一次夏天印象深刻是和他睡在同一张竹席上,他盖着被单子,我没有盖,我觉得很热。后来就呼呼呼地睡着了。那时候,应该是大姨公回来了,我不能和大姨睡,大姨又怕我一个人睡害怕,就这样安排了。

      那个时候 ,我的两个表姐都出去打工了,那时候我多少岁,我应该是五六七八岁的样子吧,具体我当然是忘记了。我的两个表姐都很漂亮,他们的年纪应该是十七八九二十岁的样子,正是青春年少的花样年纪。她们在广东的制衣厂上班,每一个月都能领工资,看上去是挺好的。

      要到过年的时候,她们才回来。印象中,我的大表姐是在县城的制衣厂上过几年班,有一次公司组织他们去井冈山玩,本来想带我去的,那时候我已经上初中了。第二天就是星期一,我肯定去不了,他们在那里玩一个星期。回来以后,我的大表姐带回来了贝壳做的风铃,非常好看。我第一次见那么美妙的装饰品,她把她挂在房间,我就同她一起睡。那时候房间放的是那种上下铺的床,大表姐睡下层,我睡上层。如果是过年二表姐回来了,那我就和大表姐一起睡上层,小表姐睡下层。

      大表姐从井冈山回来,还带了一个用竹子做的很精致的小箩筐,里面可以放毛线和针织之类的东西。不久以后,大表姐就用那箩筐里面的针织之类的给我织了一条蓝色的毛衣。我至今记得那件毛衣的款式,是一种非常流行的镂空的针法,她织得可真好啊,真好适合我的身形。那是一件毛衣背心。穿衬衫或者是穿白色的卫衣搭配这件都是很时尚的。我当时喜欢极了。

      我大概是从初三穿到了大学,那件毛衣,我一直舍不得丢弃,它是除了我母亲以外的唯一的一位亲人还给我织过的毛衣,并且,它的颜色是那样好看,款式又是那样的新颖。我觉得自己是很幸福的。大姨和大表姐的爱,一直存留在我的心底。

      诚如什么,诚如,我记得大概自己在读四五年级的时候,有一个暑假,大姨骑着她的三脚架自行车载着我上街去,给我买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那裙子可真好看啊。我至今也是记得的。我穿上就跟公主一样,后来,大姨就给我买了。回家后,洗完澡我就穿起来了。大姨说,真漂亮。以后可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出息了,就好。

      那时候,我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是真的特别高兴。我想,既然大姨希望我好好学习,那我就还好学习,我是不想出去打工的。虽然打工也能挣钱,但是做苦力,母亲常说,你这么瘦小是做不了的,还是要有文化。像外公一样,退了休还有工资拿,多好啊!

      我的大姨也常和我这样说,她说,你的大表姐、二表姐是因为读得不好,所以才出去的。我从小到大的学习是没有让我母亲和大姨操过心的。我就跟着老师的节奏学,老师说怎么样预习就怎样预习。老师说怎样复习就怎样复习。

      初中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是年级三十多名,我到现在还记得。

      二表姐大概是过年以后才回来了,她给我的印象是很深刻的,就是她那个时候是会有一本子专门写她的思想的,那本子很精美,她有时候写一句话,有时候写两三句,我那时候并不是很懂,后来想起,应该是日记。

      每天走进房间,都能看见那一只黑色的圆珠笔放在本子上,一束阳光照射下来,有一种柔和的美感。也许,那时候对于文字的喜爱,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我姨家总是很安静,每一个人说话都是不响的。我觉得很安静,很自在。相比而言,我们家总是闹哄哄的,母亲的大嗓门、弟弟小时候的啼哭,还有我们家族的那一大群小孩子。我很多时候都是不喜欢他们的。我觉得他们过于吵闹,过于嘈杂。

      相比而言,大姨家是安静是,是平和的,是一种让人觉得安宁的、自在的生活。如果你恰好认识我的大姨和我母亲,你就会知道,其实她们的性格是有天壤之别的。我母亲话多,我姨少;我母亲马虎,我大姨细致;我母亲说话大嗓门,我姨是温柔小声的。

      所以,有时候我也在想,我的双向人格,闹能闹旳,静能静得,是不是多少和养育我的两位女人有关系呢?

      回石坑的路是遥远的,但是因为在广田,离县城那么近的地方有个落脚点,有个归处,还有我的大表姐如此呵护着我的成长,我是很快乐的。

    当然,我不确定我的表哥表姐是否真的抱过我。不过,我大表姐说过,她确实是抱过我的,还背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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