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栏旁的光阴

五一期间坐车赶往长清区大学城,平日里挤得满满当当的301公交车却空闲起来。从千佛山上车开始,经过了三四站,便剩下了稀稀疏疏的人儿望着车外明亮阳光下的街景。假期了,大家都往热闹的地方跑,谁还会留在寂静的地方呢。

我四处搜寻,街上不乏绿叶鲜花,可是在各式楼房高墙的割裂阻断下,这些景色犹如寄人篱下,既没有一往无际的纵深也缺少朝气蓬勃的活力。总之它们没有激起我想要的感觉,没有激起心灵深处的记忆,或许是我的心思没有沉静下来,总是被更加鲜艳的漆金大字所吸引。

也许是外面阳光太强烈了,而今日的气温也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车里的人们在左顾右盼,车外的人们在匆匆赶路。

到站下车了,阳光以火热的热情拥抱着我们,却把我们的热情烘干了。这是一条很长的路,没有高大的树木在这里站岗,周围的灌木拥挤着伸向远方,伸向远处的远山。视野好像开阔了,心灵也好像舒展了,我们所在的地方也是一座山啊。

这里本就属于空旷之地,不需要我像以前一样对着一片树叶想象世界的广大。或许我被生活蒙蔽过多了,充满活力易于感动的心灵飘然远去了。我一度安然于现在的生活状态,我曾以为很难将飘然远去的记忆和活力再追寻回来。或许我在逃避一些记忆,那些记忆太过鲜活而与我现在的生活格格不入,那些记忆太过张扬而让我现在的身体难以承受。

恍惚中还是火热的阳光将我拉回现实,整个地面都在闪闪地发光发热。在这条空旷的长路上,我全身的细胞都动员起来,我的眼睛在细缝中燃烧着,寻找出口的欲火像是把空气都加热了。

一条岔路出现在视野里,我锐利地发现了岔路边上的树木,它们伸着枝叶召唤着我。我瞬间有了精神,倾着身子撞开热气,胳膊配合着步伐使劲摆动。当我来到这片宝贵的树荫下,我感到自己获得了新生,彷佛有一种光芒自内而外照亮了周围的景色,我终于可以开心地欣赏山水花草了。我看着远处在路上挣扎的人,看着小小树荫与阳光的界线,随着吹来的一丝微风,在心里洋溢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幸福。

除了这班车下来的几个人,整个路上的人都很少。来到这条岔路的人都沿着绿荫往前走了,而我仍然留在原地,若有所思,像是被解开了生活的封印,像是被拉进了往昔的回忆。

这条路长了一排的树木,树木并不高大,枝叶从下往上伸展,直到超过我的头顶,并在下方投出一片树荫。这里有玉兰,有白兰,还有紫荆,我仔细地观察着它们的叶和它们的花,从叶的脉络中,从花的香气中,体验自然的魅力。不同树木的叶儿各不相同,全部伸向太阳,在叶的正面和背面,一明一暗之间,吸收阳光并撒下树荫。有些树叶出现了破损,叶面上有小圆洞,可是整个筋络依旧坚挺。微风抚来,叶片轻轻摇摆,带着不完美的身躯摇曳着阳光与阴影。

在这排树木的后面是一道长长的栅栏,栅栏里面也生长着稀稀疏疏的树木,往里面望时,目光被这些树木所包围,竟有一种幽深无边的感觉,人彷佛置于一种深林之中,但是这里既有居住区的安然,又有自然的幽静。在栅栏上爬上了一些七姊妹,边缘呈齿状的绿叶密密地排列,将枝头伸出的粉红的花朵映得更加明亮。

我凑上去闻一闻花的芳香,发现周围有一只大蜂在花间徘徊,我默默地退后两步,看着它的表演,只要我不去大惊小跳,它应该不会放开自己的花朵而注意到我。

栅栏外的树木下面开辟了一片草坪,围着这些树木。待我仔细观察时,竟在心里激起了一丝欢喜。这些草坪疏疏密密,样式各异,并不是需要细加照料的品种,而是自然的花草,就像我小时候在野地里看到的一样。

这些花草蓬勃旺盛,在树木下面点缀了葱绿的颜色,构成一个垂直的体系。这里有牛筋草、苦麦菜、铁苋菜、青蒿、播娘蒿……它们一拨一拨聚在一起,有的大,有的小,都在展示自己的绿意。它们曾经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现在的偶遇又将我的记忆引燃,遥远的记忆沉浸在当下的时光里。

在地面的绿色之中,散布着夏至草、蒲公英、马兰的花朵,花虽然小,却也显示着与众不同的姿采,就像在绿色的深幕里闪亮的小星星。

在草地的外缘,在地砖和草坪边界的空隙处,裸露着黄土地面。在这一条形区域,立起了一座座小火山,这火山是由颗粒均匀的小土粒堆成,它们看起来如此熟悉,如同儿时的经历从心中破土而出。在火山口的中央,爬出一只只小蚂蚁,往返于花草树木之间。

是什么托起了这片绿色,是底下的黄土,从这里穿过栅栏,一直通到深处。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