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立秋,目前离家有470多公里。在我的人生字典里离家有两层含义,一是离家出走,一是离家打工。记得少年时第一次离家还是让我记忆犹新的。有人说,喜乐的事情容易忘怀,却总是对苦难记忆深刻。从这件事上,我同意这个说法。从老家到上海,车票125元,自己犹豫了好久,徘徊不安,最终踏上了客车,不再顾及兜里仅剩的五元纸币。也许是自己已经成年了,手脚健全,有信心对下个后的世界寻找自我价值。无论车上的我信心如何坚定不移,却再也挡不住下车后,一个陌生的世界一次一次又一次的现实打击。晚上公园里的湿热,蚊虫,小偷,同性恋,当然还有和我一样遭遇的孩子和青年,一个广西青年怀揣着200元和梦想,一觉醒来,却多了一个用两张纸币换来的现实,我们同命相怜,却无能为力。我们都没有身份证,暴走一天也没有任何一家饭店或是工厂接收我们,贫民窟的包子铺也不行。我站在包子铺里,对着蒸笼里冒出的热气,看了许久,许久。
记得走的最长的一天,是从凌晨4点,一直走到夜里一点才回反到自己住的公园。因为那个公园,我把它看成是我的根据地,那是我下车之后第一个收留我的地方,尤其是那个绿色的亭子,那张红色连椅,好像能带给我归属感一般。另外我还有一个从老家带来的被单子。他们在我眼里是绝配。也许,太阳会热死我,蚊子会吃了我,没地睡会累死我,但是有了它们,我觉得还能应付。
走在路上,一个又一个街道,一个又一个路口,路上的我没有功夫去感伤,也不敢泄气,内心憋着劲,腿软软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身上的五元钱吃了一碗面,买了一瓶水,那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这几天都是靠路上的矿泉水瓶里的剩水,还有一颗走在我前面的人扔掉的一颗杏仁挺过来的。对了,还有一个韩国面馆的老板,给我做了一大碗面,他坐在我对面,对我说很遗憾没有身份证不能招聘你,然后转身对后厨说给他做一碗面,一大碗。后来我是就着我的眼泪吃完的。那个老板圆脸,个子不高,说话很温柔。
有一次我实在走的太远了,觉得走着回去实在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因为我太累了。就想坐公交回去,可手里只有卖矿泉水瓶子赚来的五毛钱,还差一半。我心里斗争了好久,手里握着五毛钱尽量不让司机看到,可是我也许碰到了老司机,五毛硬币落入钱箱的声音和一块钱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听来是如此的不同。我坐在了司机的后面的座位,听司机埋怨了好久好久,说我不应该逃票,或者给他说一声,他不会不通情理的。我只能听着,默默的听着,我的自尊都在脸上了,红红的,火火的,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