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时常表露出我不耐烦的一面,不近人情,刻薄,尖锐,甚至有些刻板,往深处探究,不难发现这是“自我保护机制”在起作用,同时它又不同于条件反射式的本能反应,更多的是一种长年累月训练的结果。也可以理解为潜移默化的影响。当然,还有就是应激反应。
而我,最开始以为是训练的结果。毕竟,从事过文案工作,写作更是十余年,加上阅读几乎伴随着从小到大的成长,是故,最大可能是——因为长期进行文字训练的原因,而且还是经历过文案的洗练,所以对文字表达,思维逻辑,包括对词语结构这些有些精神洁癖,这很正常吧。毕竟,我之前的文字是拿来卖钱的,所以知道字字句句最好都有作用,有信息,甚至有价值。虽然不见得做得很好,但确实和正常说话就是有所差别。这就势必导致我很难忍受无信息的无效交流。即没有新的内容,没有新的信息,没有可用的素材。这算是相当程度的“物化”或“异化”自身了。
这里很容易引起误会,认为物化或异化就是不正常的,不好的,不健康的。实际上,能够将自身当成工具一样去对待,并懂得及时保养工具,还能长期维持工具的“优势”的一面,关键是懂得如何灵活运用工具,无疑在社会层面,还是在生活层面,都能获得不错的回报和收获。最基本的生存问题肯定没有问题,甚至还能相当程度给到自己体面、尊严,以及物质回报。
归根结底,工具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呢?在我的理解,就是提升效率。而效率就包含更少的时间成本,更省力,更便捷,乃至于更高的准确率。放到人身上就成了,不容易内耗,做事干脆利落,以及目的性明确,执行力强等等。
当然,它也不是没有弊端,最典型的就是创新能力的局限和想象力的匮乏。更为典型的倾向就是“保守派”、“顽固派”,甚至可以延伸出教条主义、经验主义等。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对于生活而言,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些相当程度上已然够用了。反而是如果动不动就去挑战极限,去挑战人性,去轻易尝试,包括各种试错成本……就一般的家底压根无力支撑。
比如,普通家庭非要去学艺术,非要去读私立学校,非要去到大城市里竞争,还美名其曰“未来潜力无限”、“前程似锦”……可能还没起步,家底就支撑不住了。又或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奈何前期透支太多,于是压力太大了,无论是负债,还是说急功近利,又或者迫不及待想要回报……至于延迟满足和等?至于说昙花一现和成为艺术家?那不如谈谈天赋?
不过,也不用太过于悲观,毕竟始终是站在时代的长河中,且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再加上本身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若能够稳扎稳打,不固步自封,且在自保有余的前提下也分出部分来进行拓展边界,还是有很大的改善空间的。
可问题在于,“运用场景”的理解如何呢?毕竟不同于以往,如今道路四通发达,无论是互联网还是物联网都相对发达,我想这种时候少有人还能沉下心来去十年如一日地奔波劳碌,尤其是苦力劳动。大多数都属于心智和行动结合起来使用,相对分工明确,也相对经验可靠,而不需要太多的技能傍身,更不大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勉强维生。如此,适应环境的能力成了一个比较隐性的问题。当然,这只是对某些极个类人群而言。
势必,它就容易两极分化,一种是我这类的,就远离人群,打心眼里抗拒重复,不断探寻新的可能性的同时,也在不断地梳理自身,重塑自身等,另一种则干脆“顺势而为”,找点自己能干的,也不指望能干出什么成绩,总归是活着,或为别人而活,于此也能做到自给自足。归根结底,都属于是不太能适应而不得不的选择。也属于是一种生活方式而已,自洽的生活方式。
那么,能比较好适应环境的呢?一般都相对“正确”,走的也是康庄大道,人山人海是一回事儿,但多风光,多独特,又或多具有核心竞争力,还是多有创造力和想象力,也未必。但相对的,能够于这种环境下过得相对安稳,踏实,还能相当程度承受一定风险,既有环境庇护,同时也因社会关系或利益关系进一步加固稳定,再加上时不时爆发一些潜力,也还是大有可为的。而他们就算是相当程度上能够做到“物化”自身,合理运用和安排好自身的一种了。即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偏安一隅的同时,还能进一步深化自身优势。
所以,从结果论而言,就很容易逆推出可能是潜移默化的影响。也就是说长期训练的成果。
然而,纵观我自身,我却意识到事情远远没那么简单。我之所以那么不耐烦,很大程度上并非我自己做事多么有效率,或者效率有多高,恰恰相反,我做事挺慢的,而且诸多事情都处理不过来。所以,我应该是另一种形成动因。
那么,我就去审视自己的过往。继而我想到曾经自己吃过的苦,吃过的亏,踩过的坑,以及陷入的陷阱,……
比如,我做文案工作时的经历。我经历过因为写得不好而反复修改,写得不对然后重新写,每每保留下的和重新构写的都得反反复复去看。这就导致可能你只是说了一句,但听在我耳朵里,在我的思维里,它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再加上,实际生活中的反复唠叨。无论是我父母还是亲戚朋友,他们经常就是各种言论反反复复、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唠叨。有时则换着花样说,有时则直接原封不动地说,还有时则可能无意间扯起来又陷入反复述说。我耳朵都听起茧了。最最最主要的是,它们本就脱离实际来着,属于是对未来的“预期”。
这就有点像老一辈人喜欢细数过往,顺带着还吹牛皮。又或者,老一辈人还喜欢“老生常谈”,就那些人生“必然经历”的种种言之凿凿,再就是关于教训的,经验的“好为人师”。这样的形式内容,数不胜数,很难保持自己的修养和耐心的。
言外之意是,恰恰是因为曾经在这些地方受过伤,且各种寒心,继而形成了“应激障碍”,才导致动不动就不耐烦了。偏偏这些,自己难以觉察,而别人也不得而知。
换言之,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不曾留意和在意的,你指望别人能够处处考虑周全?何况对方是个普通人,你也是,有多大概率能遇到呢?
再说说为啥他们会这样呢?一来因为他们足够普通,二来他们的言论也足够普通,三来无论是环境还是他们自身的学识教养都很普通,如此反复叠加,自然他们的言论就很难有所谓的“真知灼见”,更多的更像是“陈年旧疾”,像心病那般。
就这么说吧,明明自己有病,但是,自己不能给自己治病,也没有钱请高明的大夫,更是不知道去哪里买那药到病除的药,长此以往,偏偏还不影响自己的生活、健康,势必就很容易觉得自己没病,反而觉得别人有病——因不同而有病。于是,他们也看不惯,久而久之,他们也不耐烦。如此,倒像是不耐烦会传染一般,甚至很多人就此认为是他们的不耐烦导致自身的不耐烦……也就有了诸多所谓的“原生家庭”。
然而,真相很大可能就只是,你已经受伤了,好了伤疤忘了疼,但你的身体很诚实,进一步你的身体给你的大脑发出信号,大脑接收到信号后作出反应,于某一刻产生“镜像效应”,如此,你也不耐烦起来了。甚至于,在某一刻不耐烦和对方直接挂钩,一度以为就是这个人的原因。像极了某些极力维护自身观点的人,一旦被否定观点或不同意见,就觉得受伤,甚至感觉被羞辱。
我对语言、文字、表达的挑剔,很大程度上何尝不是因为曾经读过诸多重复的内容,且这些内容如此顽固,以至于一度让我在生活和为人处世方面带来尴尬、伤害和破坏。如此,我变得格外警惕任何观点与提防人言。
那么,这种“问题”可有解?这问题就像是在问过去的伤疤还在,但时不时隐痛,是否能够彻底根除这种“后遗症”?其实,也并非没有办法,只是怎么选择呢?
其一,当你遍体鳞伤之后,一些旧伤、旧疾所带来的影响也就被“比”下去了,如此,可见那种能侥幸又幸存的“成功者”,未必是他们多强大,很大可能是他们的大问题一直被压制着,只不过常人难以得见。用生活的例子则是,与人群融为一体,去接受人群的热闹与悲欢,接受短暂的悲喜与长久的平常(这条路是十分艰难的,尤其是但凡超敏感缺陷或天赋的人);其二,深入了解其背后的真相,用“知道”和“相信”的力量,也就是明白它是正常的,同时也能感知到它的正常,与此同时去拥有好的信念,去追求更广阔的天地。这个比较难解释清楚,但如果你经历过迷茫、低谷、深渊,你再对比普通人如何处理问题,再去反思他们何以如此轻而易举且理所当然,多半能够对自身多一些宽容,同时也能更真诚地面对自己,包括自己的一切。
以上,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