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12号的清晨,一阵抽泣声“嗒嗒嗒”,踩碎了我的美梦。素来有“起床气”的我马上窜起了火气,正想爆发之际,只听得一句话,由远至近,待我听得清清楚楚的时候,我猛地坐起,双眼空洞洞地看着前方,世界慢慢地变模糊了。“妹,咱妈夜里没了。”妈妈抽抽嗒嗒地说着。一时之间,我认为自己还在做梦。我掀开被子,冲出房门,把门狠狠地往后甩,试图用这种巨大的声音让我清醒过来。我赤脚跑到妈妈身边,喉咙好似有一团滚烫的东西,吐不出咽不下。我哽咽着,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妈妈一直用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缓缓移开,她觉得一秒钟如度过了整个春夏秋冬。“女儿,我以后是一个没妈的孩子了。”妈妈说完,眼泪更是不断地往下流。
此时,虽是夏日清晨,却有着“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沉闷,炎热的空气沉重地使我喘不过气来。我走到窗边,大口的呼吸着,仍然认为自己在做着梦。公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滴”,一声尖锐的鸣笛声刺进我的心脏,划出一个伤口。我的手脚麻木了,血液快要凝固了,心脏也要窒息了。我的身体抽搐着,无力的腿已支撑不住,我坐到了地上,蜷缩着,埋头痛哭。我的外婆她才68岁啊,还没好好的安度晚年就静悄悄地走了。外婆的一生过得匆忙,劳累,年轻时,为了子女奔波;老了,还要为孙子女、外孙们担忧,甚至在去世前还在干着农活,只为减少家人的负担。外婆从未体会过“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闲情逸致,从未享受过“醉卧古藤阴下,了不知南北”的沉醉。我听妈妈说起,外婆一穷二白,却日以继夜地干活赚钱送她读书;外婆一字不识,却敢独自一人到遥远的西安向亲戚借钱送她读书;外婆的一辈子含辛茹苦,所以她才选择了一个静谧的夜晚,在睡觉时平静地,安详地离开了吧!
“女儿,我和你爸要去见你外婆最后一面尽最后一份孝心了。”妈妈边收拾着衣服边说着,“弟弟安心在家里待着。”
那一天,我和弟弟守着空落的房子,没有一丝欢声笑语,整日沉浸在外婆去世的悲痛之中。我无法接受外婆的离开,我仍然觉得它是一场梦,醒来一切就好了。这是我懂事以来第一次感受到骨肉分离,生离死别的痛苦,简直撕心裂肺,痛彻心扉。每一分,每一秒,我心如刀割,食则无味,寝不能寐。
终于,我熬到了晚上。今晚,是外婆出殡的时间。我恨自己见不到外婆的最后一面,我拿出手机,把相册翻了个遍,竟没有一张外婆的照片。我的泪又流了下来。
这时,弟弟扭过头来问我:“姐,以后我们都见不到外婆了吗?”我不知如何回答他,只是一个劲的哭。弟弟像刺猬似的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着,偶尔听见一声声的抽泣。良久,我对他说:“外婆没有走,她会在天上看着我们长大的。”
深夜了,一切都是那样的寂静,就像一潭死水。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我想到以后我再也听不见外婆的关心了,看望外婆时再也听不到她的一句“来啦”,再也看不到外婆的笑容了,过年时再也收不到外婆的红包了。我的泪又流了下来,浸湿了枕头,梦醒了,灯光也变得朦胧浅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