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吃完早饭,象往常一样往学校里溜哒。说实话学校是他这些天最不愿意去的地方,这一切都源于自己的搭挡,教语文的小李老师最近得了一种怪病。想起那天发生的事,老王至今还心有余悸。
小李的父亲前些年因病提前退休在家养病,就安排女儿到学校顶自己的岗。不久前老李旧病复发猝死在家,突如其来的噩耗让小李当场就晕了过去。
老王当时也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蛋子,折腾了老半天,等她再醒来时,更是把老王吓的不轻,只见小李缓缓争开眼睛,看见老王一脸的焦虑,居然莫名其妙的笑了笑,开口道:“小王,你怎么不去上课呀!我女儿呢?” “你…你…”老王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小李刚才的神态,语气分明就是另一个人,那就是刚刚死去的老李。
老王其实并不老,刚满三十岁,只因长相老成了些,大家习惯叫他老王,只有老李喜欢叫他“小王”。“你什么你!才几天不见啊!你就装作不认识我啦!”小李边笑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摸摸口袋自言自语道:“我烟呢…?” “给您!”老王哆嗦着递给小李一支烟。小腿肚子直打颤,心里一阵阵发虚,到底是真的还是故意装的啊!不会是受刺激过度,发神经吧!难到是鬼上身?想到这儿老王慌忙打住,不敢再往下想了… …“小王,借个火呗!”小李冷不定的一句话让老王打了个激灵,也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回了现实。“我给您点上!”老王掏出打火机给小李点着了烟。
小李将烟夹到嘴边狠狠的嘬了一口。随后很享受的闭上眼睛,片刻之后两缕青烟从鼻子中喷涌而出。这一系列老李抽烟时的标准动作被小李演绎的惟妙惟肖,但是在老王看来这一切却是那么诡异和不协调。
然而更让人不寒而栗却是小李紧随其后说的一句话:“憋死我了,这下可没人管得了我啦!哈哈… …”老王偷偷瞄了一眼小李,只见平日里端庄秀丽的脸此时变的极其狰狞可怖,老王象掉进了冰窖里似的脊柱发凉,双腿僵的一步也挪动不了,平时总是闹哄哄的办公室那天竞是半个人影也看不到,空气中弥漫着阴冷怪异的气息,老王心里也连连叫苦不迭。
就在这时正狂笑不止的小李突然闷哼了一声又晕了过去,老王长舒了一口气,拔腿就往屋外跑,他想喊几个人来。刚出门就碰到校长老刘和几个老师走了过来,老王像抓了根救命稻草,拉着老刘就进了办公室。小李又醒了过来,不过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她想起了刚接到的老李去世的消息,连忙向校长请了假,哭哭啼啼的回家奔丧去了。
老王颤颤兢兢的把刚才发生的一幕说了一遍,但是老刘他们几个没有一个相信的,尤其是老刘,还说自己脑子有毛病,如此诋毁自己的同志。的确,这种事不是亲眼所见是没人会相信的。不过几天后老李的葬礼上发生的一幕却使他们完全相信了老王的话。
葬礼那天天空阴云密布,空气闷的让人几近窒息。老刘、老王还有几位老师过来参加葬礼,小李连忙迎了出来,悲伤过度加上连日操劳,小李的眼窝深深的陷了下去,苍白瘦削的脸看起来阴森森的,至少老王是有这种感觉。
校长老刘快速凑上前去,紧紧握住了小李的手,“小李呀!老李的去世我也很难过啊!不过你可要节哀顺便,注意身体呀!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啦!”老刘边说安慰话边用手掌在小李的手被上来回摩挲。
这个老混蛋,人家都这样了还不忘占便宜!老王心里不禁暗骂。“老刘,我的手有那么好么?怎么我活着的时候不见你这么关心我啊!”小李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嗓音低沉沙哑,与死去的老李一模一样,老刘猛的一惊,抬头看看小李,只见她正阴阴的冲自己笑,正在这时天边突然响起一声炸雷,一道闪电划破阴暗的天空,摇曳不定的电光把她那张脸映衬的更加阴森诡异。
老刘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忙将手抽了回来,结结巴巴的说:“要…要下雨了,我…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啊!”说完扭头就跑,其他几个老师被老刘慌里慌张的开溜搞的莫名其妙,只有老王明白其中的缘由。
小李对老刘突然离开一脸的茫然,好像对刚才发生的事浑然不知,她还问老王老刘怎么了?看表情一点也不象装的,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鬼上身?老王心里一阵嘀咕,忙给老刘打了个个圆场说:“老刘家有急事,催他赶快回去呢!”
打那天以后,老刘在学校里碰到小李总是躲着走,把小李也搞的莫明其妙。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小李的那个毛病发作的越来越频繁,每次发作就象川剧变脸似的,让人毫无心理准备,而每次发作之后小李对发生过的事全然不记得,也没人敢向提起她犯病的事。
大家都在背地里议论,一定是老李阴魂不散,时不时的上自己女儿的身,他究竟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啊!这样折腾自己的女儿,一时间学校里人心惶惶,所有人在小李面前都是加倍的小心,生怕触怒了寄居在她体内的幽魂。
老王却一直认为小李是因为受刺激太大,造成了精神分裂。尽管如此,老王还是不愿去学校,更害怕面对小李,毕竟世上有没有鬼他也不敢确定。
老王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了一阵,犹豫一下还是跨进了门。办公室里只有小李一个人在备课,“王哥,来啦!”小李看见老王过来忙笑盈盈的打招呼。“嗯!你来的挺早啊!”老王也客套了几句,细细打量一番他发现小李长得还是蛮漂亮的,怎么以前就没发觉呢?怪不得老刘那混蛋一见她就色迷迷的,有时还捎带着动手动脚的。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老刘可是对她敬而远之了。上课时间还早,老王坐在书桌前发愣,突然,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吓的一激灵,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的左肩,一只白皙柔嫩的手正搭在自己的肩上。
完了,又来了,怎么总是自己赶上这种事呢!老王在心里一个劲儿的咒骂,但是他不敢回头。“王哥,能陪我说说话么?”脑后传来小李的柔声细语。“哦!你吓了我一跳,”老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回过头来,只见小李一脸的暗淡,好像是有心事,欲言又止的。
“好啊!坐下说呗!”老王明白刚才是虚惊一场,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态。“最近我发现大家都有意的疏远我,连我的好朋友都好像在躲着我,我真的不明白怎么回事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哦!我怎么没看出来啊!是你多心了了吧!大家对你和往日还是一样啊!”老王安慰道,“可能是最近你心情不好,出现了这种自我感觉吧!找个时间去散散心,对你会有好处!”老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胡乱侃了几句。
“嗯!可能是这样吧!谢谢你,王哥!”小李的脸渐渐有了喜色,站起身夹着教材就要走,“我该去上课了!先走了啊!”小李转身走了过去,刚到门口,她突然停了下来,扭头对老王一笑说:“老王,你是个好人,这下我可以放心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老王心里美滋滋的,她说自己是个好人,这下她可以放心了,等等,她放的哪门子心啊!老王总觉得这后半句有点不对味儿,那嗓门儿,那腔调,好像是——老李!
快下班时,老刘慌慌张张的冲进办公室,他脸色煞白,额头上还挂着豆大的汗珠,好像是受到了惊吓,“王……王……啊!刚才我被老李截住了!”“老李不是死了么,怎么会截住你的。”老王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不……不是,是小李又鬼上身了,她跟我说……说……”老刘紧张的连话也说不清了,“说的啥?”“他说他要走了,让我买上好烟好酒,让你和我今天晚上十二点送他去搭末班车。”老刘一口气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粗粗的喘气。“咋办?”老刘抹了一把脸,问道。“该咋办就咋办!”老王说的斩钉截铁。
午夜,老刘拎着两瓶茅台,两条红塔山,在老王的搀扶下爬上了河堤公路,“这半夜的哪来的末班车啊!”老刘环顾四周一片漆黑,而且静得出奇,依稀还能听见远处黄河稀里哗啦的水流声。
“你们来了!”一个黑影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借着星光他们才算看清了小李阴森森的脸,“我们来给你送行来了!”老王挺了挺胸说。
“好小子,你居然不怕我,有种!”而后她将目光盯向老刘说;“多谢你破费了,以后再对我女儿动手动脚,当心我拔了你的皮!”老刘早就吓成了一滩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时间到了,我该走了,小王,照顾好我女儿!”说完这句话,小李浑身一软倒在了地上。老王看了看表,时间整好十二点。
说也奇怪,自从那晚以后,小李的毛病再也没有发作过,老王一直在想小李那段时间是真的鬼上身,还是故意装的,可是如果是装的,那也装的太像了,从嗓音,神态,到动作都一模一样,实在是想不通。还有老刘,没过几天就被调到了县教育局,据说还做了副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