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醒时,总爱趴在窗沿看巷口的早点摊。蒸笼掀开的瞬间,白雾裹着面香漫过青石板,老板娘手腕轻扬,葱花便簌簌落在刚出锅的馄饨里,烫得瓷碗边凝出细密的水珠。这是人间最鲜活的开场白,带着热乎气,撞碎了清晨的微凉。
暮色四合时,偏爱与你走在老街的灯火里。糖炒栗子的焦香从街角漫来,摊主用铁铲翻动着栗壳,噼啪声里混着路过孩童的笑闹。卖花姑娘的竹篮斜挎在臂弯,晚香玉的甜润缠上你的衣角,你抬手替我拂去发间沾着的银杏叶,指尖带着刚买的烤红薯的温度。风穿过斑驳的老墙,把远处人家的饭菜香送过来,酱油的咸鲜、辣椒的辛烈,在空气里酿成最踏实的滋味。
我们曾在春雨里躲进屋檐,看雨滴顺着瓦当坠成珠帘,溅起的水花打湿鞋尖,却笑得眉眼弯弯;也曾在冬夜里围坐炉前,听水壶咕嘟作响,看火光在彼此眼底跳跃,手里的热茶暖了掌心,也暖了光阴。那些寻常的片段,像散落在日子里的星子——是你递来的半块桂花糕,是共分的一碗热汤面,是并肩走过的灯火长街,是抬头时恰好与你对上的温柔目光。
人间本是一场匆匆路过,所幸有烟火可依,也曾有彼此相伴。不必追光,不必寻梦,只需携手把每一个寻常日子,都过成带着香气的诗。这烟火人间,因你曾在侧,便成了最值得奔赴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