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林耍耍
简介: 我从小就是别人口中的天才,但长大后为了有份稳定工作,我发毒誓:
只要能考上公务员,我敢吃屎!
终于,我成功上岸了。
但上岸后我发现:
吃屎算什么?
我敢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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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99 年 10 月 1 号早上,我爸妈打了一架。
据说当时战况十分激烈,泡菜坛子都倒了。
十个月后,我出生了。
由于我们全家信奉耍起主义,我爷爷给我取名:
林耍耍。
但大人们经常搓着麻将教育我:
「耍耍,作业写完没?不要老是耍哦!」
「长大了考个公务员,稳定安逸。」
「考个街道办嘛,中午还能走回家吃饭。」
所以我在「耍」和「卷」之间折中——躺平。
我既不努力,也不爱玩,整个人淡淡的。
而且我还患有嗜睡症,记忆力极差,成绩一塌糊涂。
但我偏偏有个天赋——射击。
老林棋牌室隔壁是一家少儿体校气枪训练中心,我从小就爱去那蹭空调睡觉。
我十岁那年,气枪馆生意惨淡,濒临倒闭。
某天,闲得抠胩的老教练扔了把破气枪给我:
「睡得脑壳都扁了,小心以后扎头发像在墙上按水龙头。
「起来打几枪耍嘛!」
于是那天,第一次摸枪的我单手插兜,打出了人生第一个五十环。
老教练缓缓竖起中指扶了扶眼镜,然后转身冲进麻将厅冲我老汉儿要人:
「老林,你家耍耍是个神枪手!
我免费收徒,将来她肯定会给你们老林家光宗耀祖!」
当时老林正在坐庄,他笑眯眯地:
「三万?碰一个!
「去嘛去嘛,幺儿,去耍一耍嘛!
「汽水够不够喝?不够就跟妈妈拿钱买哦。」
我妈坐在柜台里,给我掏了张十块钱:
「打枪啊?莫要瞄同学哦,打打鸟可以。」
于是从那天起,我一放学就往气枪馆跑,一个人把馆里的生意给盘活了。
老教练绰号「眼镜儿」,他说射击就一个字——稳!
而我因为嗜睡症,天生心率慢,练起来毫不费劲。
初中,我参加市里的青少年射击锦标赛,虽然憋着一泡尿,但还是打到了冠军。
高中上全国赛,我又连拿好几个冠军,成功评了国家一级运动员。
大家都说我是天才。
市队的领导上门好几次,劝我入队专职打比赛。
但我只想考公务员——稳定、安逸。
高三那年,我文化课成绩垫底,恰逢警察学院招特长生。
警校生可以参加公安联考,上岸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我果断报名。
最后我以全市第一的实弹射击成绩,成功录上提前批。
在上大学之前,我的人生就是本爽文。
我不努力,却总是能凭着射击天赋轻松拿到大结果。
上大学后,我本来只是想混个文凭考公务员,但在新生摸底靶场上,我再次被相中。
教官是一个叫老雷的男人,前特警大队队长。
他的左腮有一块很深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口肉。
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带队去援疆反恐的时候,被霰弹枪擦着脸打的。
听说当时对方是想一枪爆头的。
而老雷看完我打靶,他二话不说,直接把我转进特警班。
这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事。
2
在特警班,我从天才变笑话。
三千米我一跑就吐,练格斗、擒拿我能被自己绊得摔个狗吃屎。
第一次上破拆课的时候,我吓得大喊:
「里面有人没得?莫开枪哈,自己人……」
我想躺平,但天赋就像个诅咒。
大冬天的,就算老雷让我先把手泡在冰水里,我拿起枪依然是最高分。
他恨不得天天给我加训。
老雷说我的枪法谈不上顶尖,但我的枪有杀气——这是当狙击手的绝佳特质。
他一心想让我毕业后进特警队。
但我怕苦怕累,根本不是那块料。
大四的时候,老雷把我叫到办公室,问:
「林耍耍,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老实回答:
「报告教官!我觉得人活着就是为了耍一哈、睡一哈,然后安逸老死!」
他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
过了好久,他微笑:
「林耍耍,吃串串不嘛?」
我立正敬礼:
「要得!」
老雷在锅里烫了一大把猪心猪肺给我吃,他说:
「林耍耍,你不是没脑子,而是没心没肺。」
「啊?」
我嘴里刚塞了一串猪肺。
他喝了一整瓶大乌苏后,中二病又犯了:
「林耍耍,人活着不是为了等死,而是为了找到那么一两件自己擅长做的事。
「擅长做的事,就是天赋。
「天赋就是命运。
「放弃天赋,就是背叛命运,懂了吗?」
「哦。」
而我吃饱喝足后,第二天打报告请假:
教官请吃串串导致拉稀,需要卧床休息!
嘿嘿!
我虽然有嗜睡症,但我的脑子很清醒:
普通人谈什么命运啊!
世上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有的人三岁就能看出数字的规律,有的人从小就对色彩极其敏锐,还有的人可以过目不忘……
如果擅长做一件事,就是有天赋的话,那每个人都是天才。
但结果呢?
还不是老老实实上班混日子?
所谓的天才陨落,只不过就是长大了而已。
所以对我来说,能借着射击特长读警校、考公,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还折腾个屁啊!
然而,当我安心躺着等公安联考时,老天爷却给了我当头一棒。
笔试那天,我真的拉稀了,拉得就像三体人脱水一样。
考试结束铃响的时候,我还在蹲坑。
每个警校生仅有一次参加联考的机会,我错过了。
毕业来临,为了上岸,我疯狂刷各种考试。
但实在太卷了,每一个不起眼的岗位都挤着千军万马。
因此,当国家移民管理局《艰苦边远地区专项招录(全国统筹岗)》出来的时候,我想也没想就报了名。
反正只要能上岸,去哪儿都是享福!
终于,这次我考上了。
在新警集训大会结束那天,岗位分配名单正式公布,我听到自己的名字:
「林耍耍,分配至:新疆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喀什边境管理支队,达布达尔乡边境派出所。」
我脑子嗡了大半天。
上个班,居然要跑这么远!
出发时,老雷到机场送我,他笑眯眯地:
「林耍耍,当了警察还摆烂的话,容易挨狙脑壳哦!」
看着他脸上的疤,我一点也笑不出来——那是他十三年前在喀什获得的战绩。
我安慰自己:现在是和平年代,哪里都很安全!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我将在帕米尔高原赌上所有的一切。
3
今年是我在达乡边境派出所上班的第四年。
因为忍者神龟体质,我成了这里待得最久的内地女警。
达乡地处帕米尔高原腹地,整个辖区有上万平方公里,但常住人口却不到四千。
荒凉、缺氧,最近的外卖显示在六十公里外。
我名义上是户籍内勤民警,但实际上我一个人就能开派出所。
接警、反诈、调解纠纷——我还会帮羊接生。
而我只有在以下情况才会摸得上枪:
给野牦牛打麻醉枪。
我依旧百发百中,但这里没人叫我神枪手,而是叫我——牛魔王!
九月,达乡集镇上就开始飘冰粒,牧民们要提前转往冬牧场。
每年到了转场的时节,派出所比旅游区还热闹。
我电脑上同时挂着好几个窗口:
户籍、接警、枪械保养,以及《1999.10.1 警车失窃案》最新调查报告。
今天又到了交报告的日子。
这案子很特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个死案。
失窃的警车在当年就找回来了,但一直没能抓到偷车贼,所里视之为奇耻大辱。
因此,让每个新警接任此案,已经成了所里的老传统。
但整整二十七年过去,这案子纹丝不动。
那辆警车也熬成了所里的「老祖宗」。
车子缝缝补补二十七年,车漆都掉光了,早就看不出当年的模样。
刚来的时候,我一有空就开着老祖宗到处跑,逢人就问:
「1999 年 10 月份的时候,你有没有见过这辆车?」
结果一无所获。
现在我只会在汇报前把 PPT 的模板换一换,让所长有点新鲜感。
上午十一点,我刚提交调查报告,阿扎提大叔就把脑袋塞进办事窗口,滔滔不绝地说了二十分钟。
粗粝的塔吉克语震得我脑仁儿疼。
我望了眼后面的长队伍,默默拿起毛巾擦脸上的唾沫,然后在接警登记上输入:
「牛丢了。」
我保持着活人微死的笑容:
「好了,下一位。」
上来的是位大姐,我麻木地用本地话问好:「萨拉姆(平安)。」
大姐直接开启机关枪模式。
我的塔吉克语水平一般,人家说快了就听不太懂。
但达乡很少有新鲜事,每次接警故事情节都差不多,因此我可以从对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上猜个大概:
「家里的草皮被羊啃了,但不知道是谁家的羊,反正不是她们家的。」
我扯着干裂的嘴唇微笑:
「好,下一位。」
两对中年夫妇互相推搡着上前,吵得成一团。
听了半天后,我打着哈欠写:
「达瓦大叔家的公羊勾引了卡米尔家的母羊,现在母羊生下一对双胞胎小羊羔,达瓦夫妇主张他们理应获得其中一只小羊。
证据:监控拍下的十分钟羊片。」
按下回车键,我默默拿起氧气瓶猛吸了两口。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我掐着秒表正要拉下窗帘,但还是晚了一步。
「林卡诺木!」
卡诺木是当地人对女性的尊称,但我一听就头皮发麻。
因为真正的麻烦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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