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忆秦娥那句“我从来没爱过你”砸在刘红兵心上时,这个从高干子弟跌落成出租车司机的男人,没有愤怒地争辩,也没有尴尬地转身,只是默默收下了离婚协议书。
从当年提着尿盆堵在宿舍楼下追爱,到离婚后啃着干馒头攒儿子的手术费,刘红兵这辈子的尴尬,其实从爱上忆秦娥的第一天起就揣在了怀里,只是到最后,都被沉甸甸的责任磨没了棱角。
刘红兵的尴尬,从追爱的时候就埋下了根。他顶着官二代的光环死缠烂打,撬锁装修忆秦娥的宿舍,满城宣扬自己是忆秦娥的男朋友,把“我要娶秦腔皇后”的牌子挂在了脸上。
可忆秦娥永远是退避三舍,拥抱要躲开,亲热要拒绝,新婚夜独坐在楼下坐到天明。身体的诚实骗不了人,刘红兵再怎么自我感动“深情追爱”,面对忆秦娥刻在骨子里的疏离,怎么会不尴尬?
他揣着电棍帮忆秦娥出头打架,换来了拘留所的几天禁闭,出来的时候忆秦娥只淡淡说了句谢谢,连个拥抱都不肯给;他掏光家底给忆秦娥铺路,帮她抢主角位置、解决进京演出的火车票,转头却看见她对着练功房的镜子反复练身段,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未婚夫。
那些热脸贴冷屁股的时刻,尴尬早就像针一样扎在了他心上,只是彼时的他还握着家世的底气,不肯承认自己追不到一颗真心。
婚姻里的尴尬,才是真的把骄傲碾成了泥。父亲中风退休,家道中落,刘红兵从人人巴结的公子哥变成了下岗开出租的司机,巨大的落差让他把脾气撒在了家里。
那出穆桂英戏服事件,成了两人尴尬关系的总爆发:他看着身穿戏服的忆秦娥,只想找回当年“娶了秦腔皇后”的虚荣心,被拒绝后口不择言骂她是怪物。
话出口的那一刻,刘红兵其实就悔了——他明明知道戏服是忆秦娥的信仰,却偏要拿她的底线撒气,这种撕破脸的尴尬,成了两人婚姻里抹不去的裂痕。
后来儿子查出来先天性心脏病,两人为了治疗方案吵得不可开交:忆秦娥要砸锅卖铁去香港治病,刘红兵却想着先攒钱缓一缓,话赶话就说出了“治不好也没办法”的泄气话。看着忆秦娥通红的眼睛,刘红兵怎么会不尴尬?
他从前说要护忆秦娥一辈子,到了真要拼命的时候,却拿不出钱,只能说些凉话,连自己都觉得打脸。
到了离婚这一步,尴尬早就被生活压得没了位置。忆秦娥铁了心要离婚,刘红兵哭着求过,也闹过,最后还是签了字。很多人以为他会干脆利落走人,从此和忆秦娥一刀两断,保住最后一点体面,可他没有。
离婚后的刘红兵,一天跑十几个小时出租,兜里揣着生苦瓜提神,饿到胃疼都舍不得买一个肉夹馍,所有收入都攒起来给儿子治病,连忆秦娥娘家的烂摊子他都接着扛。
小舅子卖盗版碟被追得走投无路撞在车上,他习惯性就把钱塞到小舅子手里;前姐夫靠着他当提款机,他明明自己都揭不开锅,也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这个时候的他,哪里还顾得上尴尬?
有人说刘红兵离婚后还贴着忆秦娥,太掉价,太尴尬。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初追她是真心,现在养孩子也是真心,尴尬那点文人的体面,早就比不上儿子的一口药、忆秦娥的一口饭来得实在。
他这辈子最大的尴尬,就是从一开始就没能得到忆秦娥的爱,可到最后,他把这份尴尬熬成了沉默的担当,哪怕做不了夫妻,也做一辈子给孩子攒钱的父亲。
那些说不出口的尴尬,最后都变成了方向盘上磨出的茧子,变成了银行里一笔笔攒起来的手术费,变成了一个男人被生活捶打后,最朴素的责任。
继续追剧,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