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北城，夜色一层层褪去，秋原透过车窗看地上的雪渐渐显出模模糊糊的白。隔夜的火车开到了这座陌生的城。他走出站台，深深地吸了口气，忍不住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怎么xx的这么冷啊！”秋原一边骂一边蜷缩着身体向出站口走去。表面的东西容易看到，但往往不是全部，秋原感到了北城的冷，可是空气里的尘埃他还没有察觉。也就像秋原喜欢粗言秽语，可鲜为人知的是，他有颗柔软的心。

秋原来北城是要找他的初恋女友。她叫王菁，是秋原在卫城的大学同学。毕业后秋原留在了卫城，王菁回到了北城。像许许多多大学时代的情感一样，他们有一个美好的开始，但缺了一个美好的结局。秋原第一次见到王菁是在大学军训。走队列的时候秋原和她擦肩而过。王菁不算特别漂亮，可是秋原第一眼就觉得她很特别。年轻人就是这么莫名奇妙，有时候甚至一个影子就够。几个月后，在一个圣诞前夜的联谊会, 秋原闷了一斤半二锅头，跟王菁说了些稀里糊涂的话，最后按耐不住吻了她一下。他已经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王菁那张又羞又怒的脸，和同学们张得像酒杯一样大的嘴巴。

后来秋原找王菁道歉。送了她一条躲在厕所织的围巾，上面有“王菁”两个字。一段感情就这样开始了。这是秋原做的唯一一件在王菁看来勉强算得上浪漫的事情。秋原的父亲在他9岁时受了严重工伤，失去了劳动能力，母亲靠做临时工支撑这个家庭。小时候家里买不起玩具，他就拿母亲的毛线球玩，后来母亲顺势教会了他织围巾的手艺。秋原的父亲手脚行动不便，嘴却不闲着。三句话里必须得带个脏字儿，偶尔忘了回头还会补上。秋原青出于蓝，只要一开口，苍蝇都得绕开他。

初恋的人常常走两个极端，要么像违禁烟火那样可以当炸药，要么像哑炮一样屁都放不出来。他们俩属于第二种情况。四年时间，除了那条在厕所织的围巾，他再也没有送过王菁别的东西。转眼就到了毕业的时候。分别的那个晚上，王菁躺在秋原怀里，眼泪浸湿了秋原的白衬衫。秋原说：“别这样，这衣服不好洗呢。”王菁猛地坐了起来，给了他一巴掌，抹了把眼泪就走了。这四年，秋原因为嘴巴臭，不知道挨了王菁多少巴掌，但那天，他真真切切地痛到了心里。

12月的北城，寒风刺骨，秋原买了一束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