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历史是什么?
历史是什么?
这是一个几乎人人都能回答,却又无人能给出标准答案的问题。
就好像两个人为了西红柿炒鸡蛋到底是放糖还是放盐争得面红耳赤。
我说了一句应该放辣椒,结果被两人联手打了一顿。
在我看来,这问题本不难回答。历史,不过是一场漫长又混乱的话语权斗争:谁写下它,它就是什么。
但这个答案若是在学术会议上讲出来,大概率会被人轰下讲坛——尤其是在佩莱科学大会这种场合。
那是十三年前,一场“人文与科学如何共同定义历史”的世纪辩论。
我们这些史学出身的人,在话筒前声情并茂,试图阐明历史的核心是在于人的主观构建。而自然科学代表团,从头到尾都坐得笔直,一言不发,直到讨论快结束时,全体提前退场。我至今都记得那张对我们翻白眼的物理学家脸上都写着:“不可理喻!”
我理解他们的不理解。
但我无法认同他们的不认同。
因为我们研究的并不是过去,而是人类如何记住过去、如何遗忘过去、又如何篡改过去。
历史若无解释,就只是一堆死去的数据。
于是,解释的角度,成了关键。
传统史学告诉我们:必须客观中立,依据事实说话。
但我亲爱的导师,王朝林先生,却说:“事实是死人留下的,而解释是活人干的。”他是“主观史学派”的发起人,一位被正统史学界长期边缘、却被我视为精神导师的人。
王老常说,主观并非意味着胡说八道,而是意味着你敢说你看到的、你想到的、你怀疑的,而不是你被允许的。
他的影响极深,以至于我放弃了进入国家史志编辑院,转而跟着他写下这部《明月又东风》。
这不是一本符合史学标准的著作。
这是一本我们愿意留下来的版本。
人们总以为,真实会沉入时间底部,被后人一锹一锹地挖掘出来。
但我却知道,真实被埋的更深。被我们挖出的,只是更方便使用的那一面。
比如,蒙帝卫成。
他确实文韬武略,治国有术。但他也不是完人。
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生孩子。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但这句话在这里却不适用。
他的儿子,也是就是后世的卫八子,都是一样的。我没学过生物学,所以我不太了解龙生出猪的概率有多大,但卫成几乎是百分百。卫成的八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白痴,一个赛一个昏庸。除了呆傻就是暴虐。
再比如,他的外甥女,也就是卫成的亲妹妹,卫灵的女儿风零落继承了卫氏血脉的全部优点。
风零落——那位被有意无意抹去、被藏在赞辞背后的人物——她究竟是辅佐大臣?还是夺位者?又或是被历史背叛的真正继承者?
这本伪史考会逐一展开。
当然,如果你坚持只看“官方史书”,那这本书你可以合上了。
这不是写给“信史读者”的。
这本书是写给曾经在史书注释中看到一句话,然后疑惑半天“这人怎么突然就死了”的人看的。
是写给不满足于“她率兵平乱”一句话,而想知道她在战场上是如何杀敌的人看的。
是写给你,也写给我自己的。
逝者,终将被记起。
哪怕我们记得的不是真相,那我们也要有选择版本的权力。
——写于《明月又东风》初成之日
主观史学派第二代撰史人:兵马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