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人海,去拥抱你。
四月四号,星期六,阴。早上六七点,大街上人有点多,虽说已告别了冬天,可新芽迟迟不肯露头,干枯的枝桠直指人们的心底。车辆来来往往,交通灯按部就班的闪烁,若放在平时,还会有叼着面包的学生,提着公文包的上班族,专心看报的中老年人,他们宣告着城市的醒来,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日复一日的日常,代表一切都在平稳的运行,可当它蒙上一层微默的血色,就成了连续发生的奇迹。
车匀速前行,我坐在副驾驶上,熟悉的街道一点一点的被抛之脑后,再往前就是千篇一律的旷野了。抛下人群,抛下喧闹,抛下熟悉感,你不存在于这之间的任何一个地方,因此今天我把他们全都抛下了,斜倚在窗边,外面的风景连成线,呼啸着向后跑去。
你一直在这,双脚一接触到地面就陷下去一两厘米,兜兜转转走进一片山林,猫着身子拨开杂乱的枝条,便到了一座兀起的小山包前。上面长着一棵树,不知是否是因为汲取着死去人的血液,异常繁茂,像展翅的大鹏,将小山罩在翼下。里面埋着许多我叫不出名的祖先。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吗,是有的,莽苍之中,活人的身影被露水枝条掩盖,死者的灵魂就在这旷野缥缈虚无的白雾里面。幸存者应该是卑微的,在众多死魂的灼灼目光中,生者应感到惭愧。点香,为了有些归不了家的人,为了有些失去未来的人,为了有些在我们居家无所事事到发霉,却忙碌到不可开交的人。烟袅袅升起,不久就融入了雾中。今年的清明多了一层含义,所以香也就特地多买了一点。点完香,放完花,烧完白纸,就该回到城市了,死者长眠于此,生者的路还很长,往后平凡的日常,都是身着白衣的人用生命为我们抢来的奇迹。
10:03,阳光驱散了旷野的雾,可你的怀抱依然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