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关德宽接话道,“卜祭酒刚跟我说,市里下个月要来督查,你倒好,一来就搞新花样,要是出了差错,谁担责任?”
卜干睿放下茶杯,终于露出了明确的态度:“汤老师,我知道你有一腔热血,支教不易,我也敬佩。但沈城中学有沈城中学的难处,经费有限,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出错。你这节课的做法,太出格了,以后上课,必须按教案来,念课本也好,念PPT也罢,按流程走就行。”
汤开亮的心猛地一沉。她以为自己用真心换来了课堂的生机,却没想到,连最基本的教学创新,都被视作“出格”。
“可孩子们喜欢这样的课。”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孩子们喜欢有什么用?”关德宽嗤笑,“评比看的是形式,不是孩子喜不喜欢。你要是再这样,不仅影响督查,我这训导工作也不好做啊。”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吹动破旧的窗棂,发出吱呀的声响。汤开亮看着眼前三人的嘴脸,突然想起了出发前父母的话,想起了报纸上孩子渴求知识的眼神,想起了自己提着木箱子跨越千里的决心。
她咬了咬唇,没有妥协:“我明白学校的难处,但我不能为了不出错,就让孩子们的课堂变得味同嚼蜡。教学不是走过场,我会继续用适合孩子们的方式授课,也会配合学校做好督查准备,但请各位,给孩子们一点真正的教育。”
说完,她微微躬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传来关德宽的抱怨声:“真是头犟驴……”
卜干睿叹了口气:“先看看吧,她毕竟是支教老师,上面也盯着呢。要是真闹大了,不好收场。”
汤开亮站在走廊上,抬头望向天空。阴云依旧笼罩着沈城,但她的心里,却没有丝毫退缩。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办公室里的绊子,只是旧秩序对新力量的第一次抵抗。
但她不怕。
她是汤开亮,是开在贫瘠土地上的蔷薇,不是来沈城妥协的,是来改变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粉色风衣,指尖轻轻拂过衣角,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明天的课,她还要继续讲,讲革命军北上的意义,讲知识的力量,讲孩子们的未来……
她要让这片土地,记住这束来自京州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