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周叙白苏暖
简介:被闺蜜拉去参加大佬相亲局,我缩在角落狂吃甜品。
「这种场合不适合我们小透明。」
我往她手里塞了块马卡龙,「快吃,回本才重要。」
身旁忽然有人低笑:「要不要教你更高端的回本方式?」
转头撞进双桃花眼,京城最显赫的周家继承人正垂眸看我。
他当着全场名媛的面弯下腰:「暖暖,十年不见,不认识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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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包厢里的空气香得有点腻。
是那种很贵的香,雪松混着点若有似无的鸢尾,闻久了脑袋发晕。
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底下晃动着香槟杯和优雅得体的笑脸,裙摆和西装革履摩擦出窸窣的响。
我缩在最角落的丝绒高脚凳上,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指尖捏着的覆盆子马卡龙甜得发齁,我艰难咽下去。
戳了戳旁边同样僵直的闺蜜林薇,把另一块塞她手里:「别看了,这种场合不适合我们小透明。」
林薇紧张得手有点凉,眼神还直往会场中心瞟。
那边围着一圈人,众星捧月似的,隐约能看见一个挺拔的侧影。
「暖暖,你说周……」
「快吃,」我打断她,努力降低存在感。
「人均五位数的局,吃够本才重要。这块是柠檬味的,你尝尝。」
林薇哭笑不得,捏着那块小甜点。
压低声音:「你就知道吃!我妈可是托了八层关系才弄到这邀请函,说是周家那位太子爷的选妃宴,万一……」
「万一啥?万一被王子看上了?」
我凑过去咬了一口她手里的马卡龙,酸得眯起眼。
「醒醒,咱们就是来凑数当背景板的,顺便见识一下资本主义的奢靡。吃你的,这柠檬味儿还行。」
话音刚落,身旁忽然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压得有点沉,磁得像是大提琴弦擦过心尖,无端端惹人耳热。
「这种档次的甜点,吃再多也回不了本。」
我脊背一僵,浑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
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转过头。
首先入眼的是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视线往上,是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
再往上……是男人慵懒倚在吧台边的身影。
水晶灯流转的光线落在他眼底,漾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一双桃花眼微挑,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
他垂眸看着我,指尖随意晃着一只水晶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荡出细微的弧度。
周围不知何时安静了不少,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针一样扎在我后背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空白一片。
这张脸,今晚出现在这间包厢里的人,没人不认识。
周叙白。
周家那个名字都不能轻易提的继承人。
我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一个音。
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高脚凳的边缘,冰凉的触感激得我稍微回神。
他怎么会……注意到这个角落?
周叙白仿佛没看见我的窘迫,视线慢悠悠落在我还捏着半块马卡龙的手上。
他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要不要教你更高端的回本方式?」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附近一圈竖着耳朵的人都听见。
我脸上腾地一下烧着了,火辣辣的。
林薇在我旁边大气不敢出,暗中使劲掐我的腰。
我几乎是懵着被他那双眼睛锁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男人却忽然倾身,朝我弯下腰来。
刹那间,所有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音乐声都消失了。
整个包厢落针可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震惊、探究、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几乎要把我烧穿。
他拉近了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盖过了那甜腻的香氛。
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自己傻掉的倒影,和他眼角那颗极淡、却显得格外风流的泪痣。
他看着我,像是要在我的眼睛里打捞什么久远的回忆。
然后,他笑了声,用一种清晰又亲昵,足以让全场都听清楚的语调,缓声问:
「暖暖,十年不见,不认识哥哥了?」
哥……哥?
我瞳孔地震,仰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大脑彻底死机。
他在说什么?
周叙白耐心地等着,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一种洞悉和……戏谑?
旁边已经有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哥哥?周先生叫她什么?」
「这女的谁啊?认识周先生?」
「不可能吧……看着眼生得很。」
我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被他这句话生生劈开一道口子。
某些模糊到几乎要被遗忘的碎片挣扎着翻涌上来。
邻居家……总是不爱说话的小哥哥……搬家时哭得稀里哗啦拽着人家袖子不放手的小女孩……
一个几乎褪色的名字猛地跳进脑海。
「…………周、周家哥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飘出来,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周叙白眼底的笑意倏然加深,像是终于满足了某种期待。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却不会让人感到压迫,反而有种……纵容的错觉。
「还行。」
他语气慵懒,带着点满意的揶揄。
「没完全忘光。」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指节分明的手指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轻轻揩过我的唇角。
温热的指尖一触即离。
我的呼吸彻底停了,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
他捻了捻指尖上那点根本不存在的蛋糕屑,眼神像带着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吃得到处都是。」
2\.
后来我是怎么被周叙白带离那个角落,又是怎么在他全程毫不避讳的「特殊关照」下,熬到这场相亲局结束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只记得他再也没看其他人一眼,就站在我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我话。
问我什么时候来的京城,问我现在在做什么,甚至还记得我小时候怕黑。
我答得磕磕巴巴,头快低到地上去了。
散场时,他当着一众名媛千金复杂难言的目光,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我肩上。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冷香和体温。
「晚上凉。」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手指状似无意地掠过我的肩膀。
「小朋友不能冻着。」
林薇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突然被的灰姑娘。
坐进他安排的车里,我抱着那件昂贵得我不敢用力摸的西装,整个人还是飘的。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周叙白没有给我太多时间沉浸在相亲局那晚的震惊和窘迫中。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挤地铁上班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Z」。
验证信息:「暖暖,通过一下。」
我的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微信号?
……好吧,以他的能耐,想知道什么似乎都不难。
心跳如鼓地通过验证,对话框顶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Z:「早餐吃了么?」
我老实回答:「挤地铁呢,来不及。」
Z:「[图片]」
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在一个视野极好的办公室里,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和一碟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可颂。
窗外是标志性的城市天际线。
Z:「李记的黄油可颂,你小时候似乎喜欢甜食。」
我愣住。
李记是城里最难排队的老牌烘焙坊,他居然记得我小时候的口味?
这细枝末节的记忆,比昨晚那句「哥哥」更让我心慌意乱。
没等我回复,他又发来一条。
Z:「顺路多买了一份,放你公司前台了。」
我:「……啊?周先生,这太麻烦您了……」
Z:「叫哥哥。」
Z:「不麻烦,顺路。」
从那天起,这种「顺路」就变得频繁起来。
有时是下午茶时段,外卖小哥会精准地送来我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杨枝甘露和一块小巧的栗子蛋糕。
备注写着:「糖度已调低,多吃点。」
——他连我不嗜甜,更喜欢清淡口味都摸清了。
有时是加班晚了,刚出办公楼,就看到他那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停在街角。
车窗降下,他戴着金丝边眼镜,像是刚从正式场合脱身,膝上还放着文件。
「刚结束一个会议,正好看到你这边灯还亮着。」
他总会找到一个无比自然又无法让人拒绝的理由。
「上车吧,送你一段,晚上不安全。」
我笨拙地爬上车,车内弥漫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他会很自然地问起我一天的工作,遇到什么趣事或烦恼,偶尔给出几句点拨,总是能切中要害。
他不再提小时候的事,但言行举止间,却无处不在渗透着一种「我了解你」的熟稔和掌控感。
这种掌控并不令人讨厌,反而带着一种被妥善安置的安心。
他出现得恰到好处,从不逾矩,尊重我的节奏,却又无声无息地浸润到我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
3\.
闺蜜林薇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发出灵魂感叹。
「暖暖,他这哪儿是追人啊,这分明是精准扶贫式宠溺!」
我脸一热,嘴上反驳:「别瞎说,他就是……人比较好。」
「好人?」
林薇翻个白眼。
「周叙白在商场上什么风评你没听过?笑面虎、算计精、一击必中!他对你好,绝对是蓄谋已久!」
蓄谋已久。
这个词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末,他说朋友开了间艺术画廊,有个小型开幕展,觉得我可能会感兴趣。
我确实喜欢看画展,这种小众的喜好,他居然也知道。
画廊里人不多,安静雅致。
他走在我身侧,偶尔驻足,低声为我介绍某位画家的风格和背景,见解独到,娓娓道来,完全没有商人的铜臭气。
灯光柔和,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轮廓。
气氛太好,好到我几乎要产生某种错觉。
在一幅色彩绚烂的油画前,我看得出神。
他忽然轻声问:「记得吗?你小时候也喜欢画画,用我送你的那盒彩笔。」
我猛地转头看他。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是的,有一年生日,我收到过一盒进口的彩笔,颜色特别漂亮。
当时以为是爸妈买的……
「是你送的?」
他微微一笑,目光依旧落在画上。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那年回去看你,你正趴在院子里的小石桌上涂鸦,画得很开心。觉得那盒笔颜色多,你应该会喜欢。」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几乎没经过大脑就问了出来。
周叙白终于转过头,垂眸看我。
画廊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像是漾开温柔的涟漪。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拂开我额前一缕不听话的碎发,指尖温热,一触即离。
「你说呢?」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暖暖,哥哥等了这么多年,可不是只想当你哥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看着我的眼睛,步步紧逼。
却又温柔得让人无法退缩:「慢慢想,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明白。」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毫无防备地、一步一步步向他精心编织了十余年的温柔罗网。
而我的心,甘之如饴。
周叙白的「温水煮青蛙」策略卓有成效。
我几乎快要习惯生活里有他无微不至又恰到好处的存在。
就在我几乎要相信,或许童话真的能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公司接了一个重要的跨界合作项目,对方公司派来的项目负责人,是我的大学学长,陈彦。
陈彦在大学时是风云人物,成绩好,长相英俊,是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也包括曾经懵懂的我。
只不过毕业后再无联系。
会议上再次见面,他显然也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一个成熟许多却依旧爽朗的笑容。
「苏暖?真没想到是你,好久不见。」
「学长,好久不见。」
我保持著专业的态度,心里却难免有些波澜,毕竟是学生时代曾仰视过的人。
项目合作意味着频繁的接触。
陈彦专业能力很强,为人也风趣,很会照顾人。
共事时,他会自然地记得我喝咖啡不加糖,会在讨论陷入僵局时用一个玩笑缓解气氛,也会在我加班时主动提出送我回家。
「顺路。」
他也这么说,笑容无懈可击。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什么,只能归结于自己想多了。
学长大概只是人比较好,比较照顾旧识。
但周叙白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4\.
他再来接我下班时,看到我和陈彦一起从办公楼里走出来,陈彦正侧着头笑着跟我讨论方案细节。
周叙白的车静静停在老位置,车窗降下一半,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们走近。
那一刻,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
我莫名有些心虚,快步走过去:「周先生。」
陈彦也跟了过来,笑容依旧得体,目光落在周叙白身上。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位是?」
周叙白推门下车,动作不疾不徐。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气场在不言不语中自然铺开。
他没看陈彦,而是先对我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把我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忙完了?」
他声音低沉温柔,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冷淡的人不是他。
「嗯。」
我点点头,心跳有点乱。
这时,他才仿佛刚注意到陈彦,目光淡淡扫过去:「这位是?」
我连忙介绍:「这是我们合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彦学长。学长,这位是……周叙白先生。」
周叙白伸出手,唇角勾起一个标准的、社交式的微笑:「你好,陈先生。多谢你照顾暖暖。」
他直接用了「暖暖」这个昵称,语气里的亲昵和主权宣告不言而喻。
陈彦的笑容稍微淡了些,伸手与他交握:「周先生言重了,工作是分内事。我和苏暖是旧识,照顾她是应该的。」
两个男人的手一握即分,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无声无息,却仿佛有电光石火闪过。
周叙白笑意不变,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旧识?那倒是难得。暖暖小时候的事,我比较熟。至于现在和以后,」
他揽住我的肩膀,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有我照顾就好。」
陈彦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周叙白不再看他,低头看我,语气瞬间切换回十足的温柔。
「晚上想吃什么?家里新请的厨师擅长苏帮菜,你应该喜欢。」
我被他半拥着坐进车里,隔着车窗,看到陈彦还站在原地,脸色在暮色中有些晦暗不明。
车子平稳驶离。
车内很安静,周叙白没说话,只是松了松领带,目光看着前方。
我有点忐忑,主动开口:「学长他只是项目合作……」
「嗯。」
周叙白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这位陈学长,大学时很出色?」
我愣了一下,老实回答:「嗯,是的,很多女生喜欢他。」
「包括你?」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住我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往常的笑意,深邃得像潭水,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我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想否认,但又觉得撒谎不好,只能含糊道:「……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周叙白沉默地看了我几秒,直看得我头皮发麻。
忽然,他笑了。
只是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
「眼光是不太好。」
他语气慵懒,带着点淡淡的嘲弄,不知是在说陈彦,还是说大学时候的我。
「不过没关系。」
他凑近了些,雪松的气息笼罩下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和笃定。
「哥哥以后慢慢教你,什么样的才该是你看上的人。」
我的心跳骤然失序。
他没有生气,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在意。
但这种近乎绝对的自信和掌控感,反而更让我心慌意乱,脸颊滚烫。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包括我那点微不足道的过去。
而他,似乎早已将一切纳入算计之中,包括如何从容地抹去那些在他看来不必要的痕迹。
温柔的猎手,终于因为闯入领地的陌生气息,稍稍显露了他隐藏已久的锋利爪牙和……占有欲。
5\.
酒会的气氛正酣。
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香槟塔折射出炫目的光,交谈声、笑声和轻柔的背景音乐混在一起,嗡嗡地响在耳边。
我又抿了一口杯子里金色的液体,气泡细密地炸开,带着果香和酒精的灼热一路从喉咙烧到胃里。
头更晕了,脚下柔软的地毯仿佛变成了起伏的波浪。
陈彦学长刚刚又过来和我们小组的成员喝了一杯。
他谈笑风生,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总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让我有些无措的专注。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我低声对旁边的同事说,试图找个借口逃离这令人目眩神迷的中心。
脚步有些虚浮地穿过人群,好不容易找到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滚烫的脸颊。
镜子里的人双眼水润,脸颊绯红,一看就是喝多了的样子。
我深吸几口气,希望能清醒一点。
刚走出洗手间,还没辨清方向,一个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是陈彦。
他显然也喝了些酒,眼神比平时更亮,也更直接。
他微微笑着,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暖暖,没事吧?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没、没事,学长。」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在了走廊冰凉的墙壁上,稍微驱散了一些燥热。
「就是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走廊的光线比宴会厅昏暗许多,只有壁灯投下柔和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长,笼罩住我。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和逼仄。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距离拉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和酒气。
「暖暖,」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酒精让大脑反应迟钝,但潜意识里的警报却在嗡嗡作响。
我本能地想避开这个话题:「学长,项目……」
「不是因为项目。」
他打断我,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从再见到你开始,我就一直在关注你。暖暖,大学那时候我就……」
他的话语未尽,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可我并不感到开心。
酒精放大了我一瞬间的慌乱和无措,我眼神飘忽,只想立刻逃离。
视线茫然地扫过走廊另一端,似乎有人影晃动。
而就在这时,那个身影清晰地映入我朦胧的视野。
修长挺拔的身形,裁剪完美的深色西装,随意倚在走廊另一端的装饰柱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似乎正在等人。
走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和略显疏冷的侧影。
是周叙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酒精像是一下子抽空了我的思维能力。
在看到他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依赖感猛地涌了上来,瞬间冲垮了面对陈彦时的慌乱防线。
大脑一片混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无比——他在那里。
我几乎是无意识地,忽略了面前正准备表白的陈彦。
眼神直直地越过他,望向那个身影,嘴里发出含混不清、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嘟囔:「哥……哥哥……」
声音很轻,但在相对安静的走廊里,却清晰得惊人。
陈彦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准备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他错愕地顺着我的目光猛地回头。
周叙白显然也听到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我写满迷茫和依赖的脸上。
然后,才像刚注意到似的,轻描淡写地扫过我面前脸色僵硬的陈彦。
周叙白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那双桃花眼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随手将烟收起,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原本有些暧昧逼仄的走廊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而冰冷。
他径直走到我们面前,甚至没有多看脸色难看的陈彦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喝多了?」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拂开我额前被水沾湿的一缕碎发,指尖温热,碰到我发烫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个亲昵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我懵懵懂懂地点头,酒精让我的反应慢半拍,只知道看着他。
然后像找到了靠山一样,下意识地往他的方向蹭了一小步,差点没站稳。
周叙白的手臂立刻揽住了我的腰,稳稳地扶住我。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隔着一层薄薄的礼服布料,热度几乎烫伤我的皮肤。
这时,他才仿佛终于施舍给陈彦一个眼神。
语气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陈先生,暖暖不太舒服,我先带她离开。」
陈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周叙白揽在我腰上的手,又看看几乎完全依赖在周叙白怀里的我。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周叙白那种绝对掌控和漠然的气场下,最终只是艰难地挤出一个字:「……请便。」
周叙白不再看他,半抱着我,转身离开。
我的腿软得几乎走不了路,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几乎是拥着我向前走。
他的车就停在酒店门口附近。
司机早已看到,恭敬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周叙白小心地护着我的头顶,将我扶进车内。
真皮座椅冰凉柔软的触感传来,我舒服地喟叹了一声,陷在里面,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立刻睡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6\.
车内空间变得私密而安静,酒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以及他身上那缕清冽的雪松香,变得有些侵略性。
他并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他侧过身,看着我瘫软在座椅里,眼神迷蒙,双颊酡红,嘴唇因为沾了酒液而显得湿润微肿的样子。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变得粘稠而紧绷。
「知道我是谁吗?」
他低声问,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诱哄般的危险。
我努力聚焦视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又有些陌生强烈的吸引力。
「……周叙白。」
我凭着本能嘟囔出他的名字,声音含混不清。
他似乎低低笑了一声,指腹轻轻擦过我的下颌,力道有些重,带来一丝微妙的刺痛感。
「不对。」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唇瓣,「再想想。」
那气息太近了,带着残留的酒香和他本身的味道,像一张网,将我牢牢罩住。
酒精吞噬了羞怯和理智,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懵懂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我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唇,脑子里一团浆糊,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
鬼使神差地,我微微仰起脸,带着醉鬼不管不顾的莽撞,轻轻地、试探地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像一个好奇宝宝确认着什么。
柔软。
温热。
触感好得惊人。
周叙白的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一手扣住我的后脑,另一手撑在我耳侧的椅背上,彻底吞噬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重重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充满了强势的占有和隐忍已久的渴望。
他撬开我的牙关,深入地、肆意地掠夺,唇舌交缠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仿佛要将我肺里所有的空气和意识都汲取干净。
雪松的冷冽和烟草的微涩,混合着香槟的甜腻,在口腔里爆开一种奇异而令人眩晕的味道。
我呜咽了一声,手指无力地抓住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弄得完全不知所措,只能被动地承受。
他的吻技高超得可怕,时而深入汲取,时而温柔吮吸。
每一次辗转摩擦都带起一阵陌生的、令人战栗的电流。
从脊椎一路窜升,击溃所有残存的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缓缓松开。
额头却依旧抵着我的,呼吸粗重灼热,一下下喷在我的脸上。
我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嘴唇又麻又胀,肯定肿了。
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只有唇上残留的触感和他那双近在咫尺的、幽深得仿佛要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他用指腹极其缓慢地擦过我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事后的缱绻和绝对的占有欲。
「现在记住了吗?」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磨砂纸擦过心尖,「能这样吻你的人,是谁,嗯?」
我瘫软在座椅里,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猫,只能睁着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他。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出来。
他看着我这副被亲懵了、全然依赖的模样,眼底翻涌的墨色更深,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再次将我揽入怀中,下巴轻轻磨蹭着我的发顶。
「睡吧。」
他低声说,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我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到家叫你。」
车辆平稳地驶入夜色。
我靠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的气息,唇上灼热的印记挥之不去。
那个带着酒意和强烈占有欲的吻,像一道突如其来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混沌的意识深处。
某些一直模糊不清的边界,在这个夜晚,被彻底打破。
7\.
那个吻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热,烧得我理智全无,却也在我醉倒沉睡后,留下了无穷无尽的后遗症。
第二天在自家床上头痛欲裂地醒来,昨晚零碎又滚烫的记忆片段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昏暗车厢、灼热的气息、强势的掠夺、以及唇上仿佛还未消散的麻胀感……
我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发出一声哀嚎。
我都干了什么?
不仅喝得烂醉,还……还主动亲了他?
然后被……被……
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羞耻、慌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搅成一团。
周叙白会怎么想我?
觉得我轻浮?
还是……?
接下来几天,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鸵鸟。
周叙白的微信消息,我隔好几个小时才敢回一个简短的「嗯嗯」、「还好」、「谢谢周先生关心」。
他打来的电话,我要么借口在开会匆匆挂断,要么任由手机响到自动挂断,再发短信过去道歉说没听到。
他提出下班来接我,我绞尽脑汁找理由推脱,不是说约了闺蜜,就是说要加班到很晚。
甚至连他让司机送来的下午茶和点心,我都开始找借口婉拒。
我在躲他。
躲得明显又笨拙。
我知道这很怂,很没出息。
但天地良心,我从来没谈过恋爱啊!
一想到要面对他,面对那个吻之后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我就心跳失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需要时间消化那过于汹涌的陌生情愫,需要在一个没有他强大气场干扰的环境里,想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
周叙白那边,起初只是耐心地回应着我的拖延和推拒。
「好,那明天再约。」
「工作别太累。」
「点心不喜欢了?明天换一家。」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称得上纵容。
但渐渐的,那股纵容里,开始渗入一丝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消息回得慢了,他会直接问:「在躲我?」
电话不接,下次通话时,他会似笑非笑地点破:「苏小姐最近比我还忙。」
推脱他的接送,他会淡淡地说:「地址发我,确认你安全到家就好。」
他像一张逐渐收拢的网,温和地、不动声色地,将我所有试图逃避的路径一条条堵死。
直到周五晚上,我又一次以「和林薇有约」为由,拒绝了他共进晚餐的邀请。
手机安静了足足半个小时。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失去耐心时,屏幕亮了,是他的消息。
「看楼下。」
我心里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我。
我握着手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落地窗边。
公寓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周叙白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靠在车上,正朝我的方向看来。
隔着遥远的距离,我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深邃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我身上。
他举起手机,示意了一下。
下一秒,我的手机震动。
Z:「下来。或者我上去请苏小姐赏脸吃个便饭。」
我的呼吸一滞。
他直接堵到公寓楼下了!
而且语气里的那点「请」字,听起来毫无商量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