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北方的朋友讲,今天正下起大雪。我的心头一紧,不甘驻足在家,打算到外面看看。在中原地区,尤其是近些年代,雪已经变得愈加难得,下雪的日子愈加稀少。倘若此时此处正在下雪,足以打破这个世界沉默的空气和不安的跳动。
我急于看看这个正在下雪的世界,顾不得走出家门,便把窗子打开试图更早看到窗外的雪景。今年的雪是怎样的呢?
窗子终于开了,目视眼前的一切,我的心情先觉得欣慰,继而更加缄默。外面的的确确在下雪,但这雪和我意想之中并不相同。
地面花白花白布满雪的样子并不存在,操场上一些枯萎的野草仍然裸露在地上,在它黄黄的身上似乎没有所谓的雪的痕迹,没能染上一丝丝洁白无瑕的傲雪。一些石头赫然出现在眼里,连同枯枝碎叶让人觉得寂寞。门前的瓦房却光溜溜的,黑褐的颜色像正在飞翔的斑鸠身上的羽毛。眼中隐约有几辆汽车,整整齐齐立在原地,车顶仍然光秃秃的,没有下雪该有的模样。
那么我的雪呢,它确凿正在往地上一点点的下。每一粒雪都十分细小,它们毫不黏连,讨厌彼此似的,自顾自落在地上,很快化为无形。它们在空中毫无轻盈之态,感觉不到空气的阻力,直直的落在地上,又化为无形。这些细小的雪不足以遮蔽我的视野,连阻挡抑或不能了。
这场雪到底太小了,没有纷纷扬扬的气魄,大起大落的意境。空中的雪细如针,轻如尘,似乎不愿意覆盖这个赤裸裸的世界。刚看到下雪我的嘴巴因兴奋而张开,继而注视到这小的可怜,不成气候的雪,我的嘴巴因愕然而张的更大。
看看随时会下停的雪,我的心里莫名的难受,孤苦的心受到鞭笞。偏偏它让我想起童年的雪,那大片大片的雪,我本不欢愉的心又得到了补充。
童年时的雪一旦开始,便纷纷扰扰,欲呼停止已是不能了。树木,房屋,车子,一切的一切都变了模样。隐约看见活泼的童年的自己,一步步地踩在地面上,追逐前方试图逃窜的伙伴。地上厚厚的雪像铺了一层层棉花,被踩到发出轻轻的吱吱的声响,留下又大又深的足印,作为孩子们前行的见证。孩子们拿起地上洁白的雪,揉成团朝彼此扔过去。被打中的孩子发出更大更疯狂的嬉笑声,在雪天里传的越来越遥远。一双双红扑扑的小手早摆脱了冬日的寒冷,在雪天里挥发着热量,一点点的坚强的摆出各种手势。孩子们在纷飞的雪天里堆雪人,用的是自家的扫把和胡萝卜。在寒雪中奔跑,用的是勇气和坚毅……
时间一恍而过,我的眼里一紧,又回到眼前的这一粒雪上来。这场雪马上就会终止它简短的生命,给人遗留下萧瑟的寒冬的景色。看到这样奇怪的一番雪景,我欣慰的心情一晃即无,随着茫茫的天色不可捉摸。幸而看到童年的自己和玩伴们,我凄凉的心又得到抚慰,因冬日寒冷的双手又得到温润。
这一场雪过,会迎来下一场更大更辉煌的雪,到时不妨再观赏一次雪。人生难免落入低谷,过后会迎来更好的将来。世界正在无踪的变换,一切的可能都是有可能的,真正的事物远不止眼前这一点点。
看到这些不成意境的雪,我想到的就是这些难受又欢快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