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疆的中层起义军官里,我始终认为王幕韩是一位能力超众的人物,虽然这个人脾气大、脾气硬,敢和师长罗汝正顶牛,但很有水平,很让人佩服。

王慕韩,河北吴桥人。东北讲武堂第十期讲习班学员。 抗日战争时期,在山东及豫鄂边境对日作战。
1949年9月,在国民党七十八师二二七旅骑兵团任上校团长,率部和平起义。
新中国成立后,历任中国人民解放军二十二兵团九军二十六师七十八团(石河子总场前身)团长、兵团农八师参谋长、副师长等职。
1952年二十兵团授予“二级劳模纪念章”,1953年二十二兵团授予劳动模范,1954年荣立三等功,进京参加国庆观礼。 1949年新疆和平解放后,王慕韩任改编后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二十二兵团九军二十六师七十八团团长(二十六师下属三个团),当时的七十六、七十七团都发生了少数起义军官公开反对部队改造,组织叛乱的事件。
王慕韩在关键时期坚定拥护党对起义部队“团结、教育、改造”方针,他和几任政委范子久、刘炳正、白田雨等同志都能紧密合作、肝胆相照,在部队改造过程中表现出较强的控制力和较高的思想觉悟。
在他强有力的影响下,七十八团起义官兵自觉接受教育改造,从未出现一起骚动的苗头,为特殊时期维护社会管理做出了贡献。
王慕韩在支持起义、维护地方治安方面有功。在新疆起义部队中只有与陶峙岳司令员签名通电起义的十四名旅长以上的将领才获得西北解放纪念章,而王慕韩是除此以外,唯一获得此项殊荣的人。
起义老兵、植保专家张世海的启蒙老师就是王慕韩。王慕韩讲棉花种植技术,讲得透,讲得通俗,一听就懂。
王慕韩要求大家严格把好选种关,全团出苗率达100%。他很重视植保工作。
师里建有植保站,搞害虫植保情报,每个团设有植保组,每个连队有三四人专搞植保工作。王慕韩要求植保人员经常下去调查病出害情况,总结经验教训。
起初搞大面积条田种植,战士们都是门外汉,团里又没有农业技术员,王慕韩边干边学向专家请教,工作中总结经验。 为了搞好生产、推广精耕细作,从1952年到1955年,团里每年冬天办两次生产骨干及排、连、营长参加的农业技术培训班,由王幕韩亲自讲课。
王慕韩的课讲得非常好,从一斤麦种、棉种有多少粒到一亩播多少种,他都通过自己实践后,总结经验,再讲课,有关作物栽培、农田管理等的知识战士们都是从他那儿学到后,再用到生产实际中去,他使许多战士从一个个门外汉变成农场管理的内行。
王慕韩有文化,工作能力强,善计划且肯于钻研农业技术,工作很有魄力,干部战士都很佩服他。 提到师里担任副师长之后,主管全师的农业生产。
他上任不久,先向党委建议走扩大面积增加总产的道路,理由是荒地多,人工、肥料少,只好广种薄收;几年以后,又向党委提出提高单产增加总产的建议,理由是荒地越来越少,人工、肥料增多,一切条件改善,有待向生产的深度发展。 这种发展生产的战略眼光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后来听他谈学习《矛盾论》的体会,大家才找到答案。
1958年崔文炳到莫索湾二场当场长,就将二十四团的绿化经验用到了莫二场,使这个沙漠中的农场绿树成荫。
在王慕韩的严格管理培养下,崔文炳从连长到场长。他从王幕韩那儿学到了一整套的管理经验,后来用到开发建设莫二场中,取得了成功。
莫二场当年开荒、当年收获、当年嬴利,获“全国农业社会主义建设先进单位”称号。
王慕韩在担任副师长时,在牧业生产方面狠抓首蓿种植,认为种首蓿是农牧结合的纽带,首蓿既可作饲料,又可肥田改良土壤,对农牧都有利。 为此,1956年,他亲自制定了粮食、经济作物、牧草各三分之一的“三三制”,在全师推广。
由于“三三制”推广得好,使农八师当时出现粮多、草多、肉多(肥猪生产每年递增30%~40%)一派兴旺发达的景象。 王慕韩特别重视提高畜牧产品的质量,从1956年开始,农八师制订第一个培育绵羊良种五年计划,农八师的绵羊良种工作逐渐走上了正轨,并实现了将农场的好羊调往种羊场,种羊场的差羊调给农场。
这是一项很难的工作,但王慕韩给各团做好思想工作,调羊工作很快就完成了。
农场提供好母羊,种羊场把好公羊关,优良品种羊得到迅速繁衍,为紫泥泉种羊场育出新的绵羊品种奠定了基础,更为兵团细毛羊一直在全国处领先地位提供了重要保证。
1952年,山东女兵们参军到新疆,卡车停在石河子老街,大家一看这荒凉戈壁滩,全车姑娘都哭了,不想下车。这时有个很魁梧的军人抓在车帮上,和蔼地对大家说,姑娘们,天这么冷,先下来喝点水,暖和暖和……
大家下了车才知道他就是王团长。他和大家谈了半天,大家心情好多了。到了二十四团,部分女兵分配在连队,连里把新盖的房子留给女兵住,王慕韩每次下连队都来看大家。
有一次在地里干活,女兵们不会定苗,他就蹲在地里教大家。
1965年底,张仲瀚副政委特别欣赏王幕韩的工作能力,打算把他调到兵团当副参谋长,让他负责全兵团的农业,还让管莫索湾的肖凤瑞来接替他管理八师的农业。
王幕韩在八师辛辛苦苦工作了这么多年,对八师的情况了如指掌。于是,他就带着肖凤瑞,一个连队一个连队地交接,这一交接,几个月时间就过去了。
交接完后,王幕韩想着自己这么多年都没住过医院,就决定去住个院,检查检查身体再去上任。
可谁能想到,这一住完院出来,特殊时期突然就开始了,去兵团任职的事儿,就这么泡汤了,像个美丽的肥皂泡,“啪”的一声就没了。
1968年7月4日王慕韩在备受折磨后含冤离世。多年后家人们才知晓。
1979年1月20日,石河子地委在市委礼堂召开大会,为含冤去世的原农八师副师长王慕韩平反昭雪。
【后记】
王慕韩的人生轨迹,是新疆兵团起义官兵群体的精神缩影——从旧军队的上校团长到屯垦戍边的农业功臣,他用十六年的坚守与奉献,诠释了“弃暗投明”背后的真正重量,更印证了兵团“团结、教育、改造”方针的伟大力量。
他的可贵,在于关键时刻的“定盘星”担当。当同师另外两个团因抵触改造爆发叛乱时,王慕韩以肝胆相照的合作姿态,与历任政委紧密配合,让七十八团成为“零骚动”的标杆。这份清醒与坚定,使他成为除十四名高级将领外唯一获西北解放纪念章的起义军官,这份殊荣不是对过去的宽恕,而是对当下担当的加冕。
更令人动容的,是他“脱下军装拿锄头”的转型智慧。从讲武堂军官到农业专家,他没有躺在功劳簿上,而是带着战士从“门外汉”学起:冬天办培训班亲授农技,把“一斤种子多少粒”的实操经验教给众人;
推行“三三制”耕作法,让农八师迎来“粮多草多肉多”的盛景;力推绵羊良种培育,为兵团细毛羊产业筑牢根基。
他蹲在地里教山东女兵定苗的身影,比任何口号都更能诠释“兵团人”的真谛——不是身份的转变,而是对土地与人民的赤诚。
命运的吊诡在他身上刻下悲壮注脚:张仲瀚的赏识、全兵团的期许,竟因一场体检与特殊年代的风暴戛然而止,美丽的仕途泡沫“啪”地破碎。
但历史从不会辜负实干者,1979年的平反大会,以及至今仍在受益的农业遗产,都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王慕韩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改造,从来不是外力的规训,而是内心的觉醒;真正的功勋,不在于军衔高低,而在于是否把根扎进土地、把心交给人民。他如戈壁胡杨,虽历经风雨摧折,却用生命证明了:选择与时代同行者,终将被时代永远铭记。二排左二为七十八团(石河子总场前身)王幕韩团长,1952年12月拍摄于泉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