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桌子山,绿树成荫,鲜花盛开。山下的枯木山庄,仿佛也投入到了春天的怀抱,处处都像沉睡了许久的孩子刚刚醒来,抬眼望去,生机盎然。
赵雨龙和邢三儿走后,石灵儿怕槿花寂寞,毕竟新婚才刚刚半年。就让她从镇上又搬回山庄,除了安排湘竹黄菊在她身边照顾着,自己有时间也会陪着她坐会,唠唠家常,排遣寂寞。虽然两个人都已经怀有身孕,但是有诸多人陪伴,尤其是神医大婶,经常从镇上跑到山庄,聊天陪伴中,因为她有经验,告诉了两个人许多怀孕期间的知识。这样李少安依然还是不放心,又把范村从镇上钱广那里调回来,一心一意负责她们的饮食。
白天还好,山庄里除了出去放牧牲口的,还有吴燕儿姐妹,张开秀儿,聪儿和李福李顺李芬李芳,昆娜也在山庄,一大堆年轻人,总是跑来凑在一起,特别热闹。槿花知道他们是有意来陪着她的,也趁机借着各种机会,教一帮年轻人收拾山庄,归置物品。年轻人的笑声不断,也感染着她。
到了晚上,石灵儿就会挺着大肚子串门,姐妹二人做伴,有时候会教湘竹黄菊一些女工,缝缝补补,纳鞋底子做鞋垫。有时候两个人唠家常,也不管身边的两个小姑娘,谈到兴起,便在槿花的炕上睡了。槿花知道石灵儿的好意,有时候会劝她回自己的屋子,但石灵儿不愿意,说姐妹二人难得在一起,有吃有喝还有人照顾,让她别在意。
这天晚上,外面风清月朗,屋里点着小油灯,炕头坐着湘竹黄菊小姐妹俩,炕里槿花和石灵儿靠着被褥,轻声细语地聊着,石灵儿讲得是她跟李少安年轻时初相识的事,有许多不为人知又特别有意思的事,让湘竹和黄菊总是忘了自己手里的活,听着听着就入迷了,甚至还会下意识地干手里的活,一不小心,被针扎一下,引来几个人的笑声。
石灵儿讲一段,槿花也会讲讲她跟赵雨龙的事,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两个人看见湘竹黄菊都在炕头躺下睡着了,便吹灭了油灯,在黑暗中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直到两个人的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突然,院里传来一声呵斥,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一下子把她俩惊醒了。黄菊反应慢一些,爬起来嘟囔了一句:“怎么回事呀?”
湘竹虽然只比她大一岁,但现在已经很成熟了,只是一个翻滚,便挡在了槿花和石灵儿的前面,半跪在炕上,一手按在炕上,另一只手臂张开,时刻保护着槿花和石灵儿。
槿花和石灵儿都已经四五个月的身孕了,自然不方便冲出去查看,就听槿花轻声说:“不用管我俩,出去看看出了啥事。”
湘竹说:“黄菊,你保护两位姐姐,我出去!”下炕穿衣服穿好鞋,临出门还嘱咐黄菊了一声:“先不要点灯!”便闪身出了院子。
这时候,大伙儿都起来了,聪儿和李福李顺举着火把,吴燕儿姐妹三人正在围着躺倒在地上的范村。湘竹近前一看,大吃一惊,范村胸口上插着一把飞刀,刀刃全部插进了胸腔,只留下了刀柄。
“如此狠毒,谁干的?”昆娜气氛地问。
吴燕儿眼看着范村就不行了,还是在问他:“范大叔,怎么回事呀?你说话,说话呀!”
范村艰难地抬了抬手,指着东南角的库房,断断续续地说:“我,我看见,有人,有人从那里,出来,刚问了一声,就,就……往那里跑……”指了指西北方向,便一歪头,断了气。
“张开聪儿,你们负责保护槿花,其他人跟我去追!”李少安突然大声说,他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原来,东南角的库房的里间,有赵雨龙存放的金币,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是自己人干的。说完,不等大伙儿反应过来,纵身一跃,便消失在黑暗中。
慌乱中的年轻人,也顾不上查看他们中间少了谁,纷纷各行其责,有的进槿花房间里汇报,有的站在院里继续站岗查看。其他人也都翻越庄园的房屋院墙,随着李少安的方向去追赶了。
李少安飞跃出了山庄,并没有急着追赶,而是借着月光由东向西查看,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黑影,顺着山根在向北边逃窜。“狗贼,哪里走!”李少安轻轻地骂了一句,却向西北奔去。很明显,这人对桌子山一带的地形不是很熟悉,李少安要抄近道截住他。
黑暗中,那个慌不择路的黑影,惊慌失措地没命地逃窜,本来她已经得手了,没想到,才从库房出来,被那出来解手的范村碰了个正着。也该着范村出事,冬天的时候,大家屋里都有尿盆,出来上厕所太冷,现在还有很多人懒得出来,等天亮了出去倒掉就行了。但现在天气略微暖和了,范村不愿意在外屋解手,便出来往南门边上的旱厕去了。
还没有走近旱厕,便发现有个黑影从库房出来了,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库房算是重要的地点,平时都锁着,只有赵雨龙和李少安有钥匙,这深更半夜的,会是谁呢?范村想都没想就问了一声:“谁在那里?”